王家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2月12号,全椒县公安局依法传唤了张慧。
审讯室里很安静,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光线集中在张慧身上。她坐在椅子上,双手绞着衣角,眼神躲闪,不敢看对面的民警。
“张慧,我们已经掌握了全部证据,你还是老实交代吧。”王家明坐在她对面,语气严肃,“你1月16号在家具厂附近的农资店买了百草枯,1月20号在华大药房买了一瓶咳速停糖浆,1月21号早上把百草枯倒进糖浆里,给刘福德喝了,然后中午刘福德发病,你又去厂里把有毒的糖浆扔了,晚上再去华大药房买了一瓶咳速停,放在家里,想掩盖真相,对不对?”
张慧的身体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沉默了半天,她突然抬起头,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是……是我干的……我买了两瓶咳速停,有毒的那瓶被我扔进厂里的室外厕所了……我没想到百草枯的毒性这么大,我没想让他死,我就是想把他的性功能搞衰竭,让他变成废人,这样他就不会再找别的女人,也不会再折磨我了……”
2月13号,张慧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全椒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
消息传到家具厂,厂里的云南老乡都惊呆了。在他们眼里,张慧是个老实巴交的女人,平时话不多,除了上班就是回家,从来没跟谁红过脸,怎么会做出投毒杀人的事?就连孙铁也不敢相信:“我一直以为嫂子是个挺温顺的人,没想到她跟表哥之间有这么大的矛盾,竟然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张慧和刘福德都是云南宣威人,他们的父亲曾经是同一个工厂的同事。张慧家有四个孩子,她是老大,也是唯一一个女孩。因为家里穷,她只读到小学二年级就辍学了,在家帮父母照顾三个弟弟,洗衣、做饭、喂猪,什么活都干。她从小就知道,女孩子在农村没什么地位,能嫁个好人家,就是最好的出路。
刘福德家只有两个孩子,他是老大,还有一个弟弟。他家的经济条件比张慧家好一些,在那个大家收入都差不多的年代,孩子少,日子就能过得宽裕点。所以刘福德读完了高中,在当时的农村,也算是个“文化人”了。
刘福德的父亲看着张慧长大,觉得这姑娘踏实能干,人品也好,就主动登门找张慧的父亲:“老张啊,你看我家福德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咱们两家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福德跟慧慧也熟,他们要是能成,就是两好合一好,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张慧的父母也觉得刘福德不错,人踏实,还读过高中,把女儿托付给他,放心。张慧自己没什么想法,在那个年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觉得只要父母同意,就行。
1996年冬天,19岁的张慧穿着一件红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嫁给了21岁的刘福德。婚礼很简单,就在家里摆了几桌酒席,请了亲戚和邻居。张慧的母亲偷偷跟她说:“慧慧,福德是个好孩子,你跟着他,以后肯定不受罪。”张慧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点慌——她跟刘福德平时很少说话,只知道他是父亲同事的儿子,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婚后的日子,并没有像张慧的母亲说的那样好过。因为没有感情基础,夫妻俩经常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张慧节俭惯了,买菜总是挑便宜的,刘福德就骂她“抠门”;张慧想给弟弟寄点钱,刘福德就说她“胳膊肘往外拐”,骂她家里人是“穷鬼”“废物”。
1998年,他们的儿子徐江出生了。有了孩子,张慧以为日子会好过一点,可刘福德还是老样子,动不动就发脾气,有时候还会动手打她。有一次,张慧的大弟弟要上学,家里没钱交学费,张慧想给弟弟寄500块钱,刘福德知道了,把钱夺过来,摔在桌子上,指着她的鼻子骂:“你家那些穷鬼,天天就知道要钱!我们儿子还要喝奶呢,你把钱寄给他们,我们儿子喝西北风啊!”
张慧跟他吵,说:“那是我亲弟弟,他要上学,我不能不管!”刘福德急了,抬手就推了她一下,张慧没站稳,摔在地上,头磕到了桌角,起了个大包。儿子在旁边吓得哇哇哭,张慧抱着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心里委屈,可又没办法——刘福德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跟他闹僵了,她和儿子就没发过了。
后来,张慧的父亲因病去世了。娘家没了主心骨,三个弟弟还小,张慧作为大姐,只能多照顾他们,经常偷偷给弟弟们寄钱。刘福德知道后,骂得更凶了,有时候还会把她的东西扔出去,让她“滚回娘家去”。张慧每次都忍着,她想:只要儿子长大了,日子就会好起来了。
2009年,刘福德觉得在老家种地没出息,就想出去打工。他把儿子留在云南老家,让父母照顾,带着张慧去了江苏。他们在江苏的一个电子厂打工,张慧每天站在流水线上,一站就是12个小时,脚肿得连鞋都穿不上;刘福德在工地干活,每天扛钢筋、搬水泥,也累得够呛。可就算这样,他们也没挣到多少钱,除去房租和生活费,根本剩不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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