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山林里的互相猜忌
严修旺冲进北山派出所时,浑身是泥,裤腿还在往下滴水。晚上七点二十分,派出所的木门被他撞得吱呀作响,所长刚从值班室探出头,就被他一把推开。
“我杀人了!我投案!” 严修旺的山东口音带着哭腔,胸前的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沾着草叶和血渍。
所长反手从墙上摘下手铐,“咔哒” 一声铐住他的手腕,才把他拽进里屋。里屋墙上的小黑板上,刚用粉笔写了追捕通报:“王世军,男,25 岁,身高 1.8 米,小平头;严修旺,男,23 岁,身高 1.65 米,戴蓝布凉帽……”
严修旺盯着黑板,忽然瘫坐在地上:“我就是严修旺…… 那高个子是王世军……”
审讯室的灯光亮起来时,严修旺还在发抖。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逃亡的经过,像倒豆子似的,把和王世军的预谋、行凶、逃窜全倒了出来 ——
“我们早就想跑了,” 严修旺的声音发飘,“王世军说他在外面有窝点,跑出去就能活。今天上午在制粉厂,他跟管教说我要上厕所,他跟着监视,管教答应了。到了厕所,他从墙根摸出把钳子,几下就把铁丝网剪开了,我们顺着墙根跑,他说先去崔家‘弄点钱’。”
“到崔家时,崔金荣正好在家,” 严修旺咽了口唾沫,“王世军跟她说自己出狱了,在干临时工,指着身上的脏衣服笑,说‘你看我造的’。崔金荣给我们打了盆洗脸水,就进里屋了。赵大婶站在院里,直打量我们,王世军突然说要去仓房找样东西,赵大婶问‘你进那干啥’,他就拎着把斧子出来了,笑着说‘干啥’,一斧子就劈下去了……”
“赵大婶用手挡,手指头被砍得稀烂,血喷了王世军一身,” 严修旺的脸白得像纸,“他把赵大婶拖进里屋,崔金荣从炕上跳下来,问‘你怎么砍我妈’,王世军红着眼扑上去,把她按在炕上,斧子一下下往头上砍……”
他们翻遍了屋里的箱子,找到 60 块钱和几件旧衣服,王世军把斧子别在后腰,套了件崔家的旧风衣,从后窗翻了出去。俩人在北山脚下的小卖部买了四个面包、一瓶二锅头,还有两袋榨菜,钻进了山林。
“他让我走前面,” 严修旺的声音带着恐惧,“我不敢,说你走前面,我跟着。他眼睛通红,说‘不行’,我就只能走在前面,后背直发凉,总觉得他要从后面给我一斧子。走几步就回头看,他老盯着我,跟狼似的。”
下午四点多,俩人在一片松树林里坐下,就着面包喝二锅头。王世军说晚上在山里躲着,明天进市区,“我有朋友在那”。严修旺不同意,说 “现在城里肯定到处抓咱们”,王世军愣了愣,说 “等我办完了事,就往远了跑”。
“他说‘办事’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 严修旺缩了缩脖子,“我就觉得不对劲。后来他说渴,让我在原地等着,他去弄水。刚站起来,天上就轰隆隆响,是直升飞机!他喊了声‘不好’,撒腿就往山下跑,我吓得往山上钻…… 跑了没多远,看见个老头在水泡子边钓鱼,我说我杀人了,要自首,借他自行车用用,老头说‘山下就是派出所,车不借’,我就自己跑下来了……”
搜山:从酷暑到暴雨
徐为范接到严修旺自首的消息时,正在往北山赶的路上。挂了电话,他立刻掉头回分局,和市局领导碰了个头。
“王世军没跑远,” 张毅指着地图上的北山区域,“严修旺说他想进市区,肯定还在山里藏着。天亮前必须找到他,不然等他下山,指不定还要害人。”
晚上八点,两百多名干警被分成二十个小组,拿着强光手电,从山脚往山上包抄。刚开始搜时,山里还憋着白天的热气,干警们的警服很快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像块膏药。手电的光束在树林里扫来扫去,照得树叶上的露珠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碎玻璃。
“注意脚下!” 一组的组长在前面喊,“别踩空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 “哎哟” 一声,一个年轻警员踩进了猎人挖的陷阱,脚踝崴了,疼得直咧嘴。旁边的老警员赶紧把他拉上来,用绷带简单缠了缠:“能走不?不行就下去。”
“没事!” 年轻警员咬着牙,“接着搜!”
夜里十点多,天气突然变了。先是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接着雷声从远处滚过来,“轰隆” 一声,把山林里的鸟惊得乱飞。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瞬间连成了线,把干警们浇得透心凉。
温度断崖式下跌,白天穿单衣还嫌热,此刻却冻得人牙齿打颤。有个老干警从包里摸出个塑料袋,把证件和子弹裹起来,塞进怀里:“别让枪受潮了。”
徐为范站在一块岩石上,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在下巴上汇成水流。他举着望远镜,看向远处的山林,手电的光束像萤火虫似的,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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