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二粉给警察使了个眼色,开门迎了出去。一个男人跟着进来,刚跨进堂屋,宁大队长大喝一声:“抓!”
那男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凉凉的水泥地,突然疯了似的吼:“臭娘们!你把我卖了!”
他就是周易成。
五、审讯:刀上的绿毛线与未凉的血
审讯室的灯惨白惨白的,照在周易成脸上。他耷拉着眼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问啥都不吭声。
“你在门外为啥叫周成?” 李海军突然问。
周易成嘴角撇了撇:“怕啥来啥,气数尽了。”
僵局持续到后半夜,大队教导员王青来了。他是河北人,跟周易成算老乡。王青拿起那把匕首,在灯下瞅了瞅,突然指着刀柄和刀体衔接处:“这根绿毛线,眼熟不?”
周易成猛地抬头 —— 那毛线是豆绿色的,和张烨毛裤的颜色一模一样。
“老乡,” 王青递给他一根烟,“蹲了 18 年大狱,还没活明白?你 16 岁的女儿,到现在都不认你这个爹,你就不想想为啥?”
这话像锥子,扎得周易成肩膀抖了抖。他猛吸几口烟,烟灰掉在裤腿上,烫出个小洞也没察觉。
“我认。”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张烨是我杀的。”
2002 年 11 月 25 号,周易成在五矿输了高利贷,欠了 700 块。他想起张烨的丈夫是司机,家里应该有钱,就坐班车去了金沙滩,可李万俊在家,没敢下手。
26 号一早,他又来了,在巷子里转悠到确定只有张烨一人。他进去借钱,张烨委婉拒绝,说自己生病花了钱。“我就想,抢了钱,杀了她,没人会怀疑我。”
他用毛巾捂住张烨的嘴,用电线捆住她的手,逼她说出藏钱的地方,拿走了 1100 块。“我知道抢了钱也是死罪,干脆掐死了她。划那一刀,就是想让你们以为是情杀,转移视线。”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可刑警们却后背发凉 —— 这语气,太熟练了,不像是第一次。
六、深挖:藏在黑暗里的更多人命
周易成被关进看守所后,没安生过。十多天不吃饭,整宿整宿哭闹,用牙刷磨尖了想闹事,甚至在春节那天勒住新犯人的脖子,差点出人命。
“他就是想折腾。” 看守所所长冯峥嵘分析,“亲情断了,身无分文,破罐子破摔了。”
冯所长换了个法子,把他调到十号监室,安排了两个 “线人”。果然,关押 100 天时,周易成跟一个叫梅霸的在押人员 “交心”,说自己在大同还杀过人。
梅霸立刻报告,刑警提审时,周易成没抵赖,交代了 2000 年 12 月在大同一矿的两起命案。
2000 年 12 月 16 号,他盯上了开饭店的陕西女人杜小玲 —— 知道她丈夫坐牢,偶尔接客。他翻墙进去,掐住她的脖子施暴,完事后问她 “谁最有钱”。杜小玲随口说对面的刘国明刚领了 2000 块工资。
“我怕她认出我,就用领带勒死了她。” 周易成说。
第二天晚上,他摸进刘国明家。刘国明上夜班去了,只有妻子范玉霞和 5 岁的女儿在家。“我跟刘国明是朋友,喝过酒,可我就想要那 2000 块。” 他用切菜板砸晕范玉霞,又杀了被惊醒哭闹的小女孩,翻遍屋子只找到 85 块零钱。
“那小娃娃不哭,我可能就不杀她了。” 这是他唯一流露出的、转瞬即逝的 “悔意”。
接着,他又交代了 2002 年 11 月初的另一起命案 —— 为了还高利贷,他撬了段菊花家的门,抢了 1000 块,怕被认出来,用撬棍打死了她。段菊花是被人贩子卖到当地的,连娘家在哪都没人知道。
一桩桩血案被揭开,像一层层剥不开的脓疮,露出底下腐烂的肉。周易成的人生也渐渐清晰:17 岁因偷铁路物资劳教,接班后又因盗窃入狱 5 年,出狱后开杂货铺却赌光家产,继而抢劫被判 10 年……18 年牢狱没让他悔改,反而让他成了恨社会的恶魔。
他最后一次见女儿,是在学校门口。16 岁的姑娘看到他,扭头就走,连一句 “爸” 都没叫。周易成站在风里,老泪纵横,可转脸,又把刀对准了下一个受害者。
七、落幕:风沙里的叹息
2003 年深秋,周易成被判处死刑。执行那天,金沙滩的风很大,卷起地上的沙粒,打在看守所的铁门上,呜呜地响,像谁在哭。
李海军站在巷子口,看着张烨家的窗户。玻璃依旧擦得透亮,只是再也不会有那个系着围裙的女人,在窗后择菜、做饭了。巷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小贩的吆喝、孩子的嬉闹,可老人们聊天时,总会下意识地压低声音,避开那个院子。
他想起周易成最后说的那句话:“我这辈子,没爹妈,没老婆,没女儿,全是仇人。” 可那些被他杀害的人,又何尝不是他的仇人?
风沙掠过金沙滩,带走了血的腥气,却带不走留在人心上的疤。这场横跨数年的追踪,最终以恶魔伏法落幕,可那些逝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 2000 年的冬夜、2002 年的午后,成了亲友心中永远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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