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火锅里的热气白蒙蒙一片。
林渊拿着长筷子，在麻酱碗里慢条斯理地搅动。
对面的霍仙姑坐得很直，手心里的冷汗浸透了旗袍。
她虽然是九门里辈分最高的人，但在林渊面前，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待宰的麻雀。
“林先生，这是霍家所有的家底了。”
霍仙姑把那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心。
林渊看都没看那些资产证明，目光直接落在那几张照片上。
照片拍摄得很模糊，像是在昏暗的地窖里偷拍的。
画面里的人已经看不出人形。
一个人的肩膀上多长出来一只手，指甲漆黑，抓着坚硬的岩石。
另一个人的脸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鳞片，眼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色。
“这就是你们霍家藏着的宝贝？”
林渊放下了筷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王胖子凑过头来看了一眼，当场就把嘴里的羊肉给吐了出来。
“我的妈呀，霍婆婆，您这是打算开个生化危机展览馆？”
胖子拍着胸口，满脸嫌恶。
“这些玩意儿长得也太随心所欲了。”
“当初你们霍家为了长生，到底往自己血管里灌了多少脏东西？”
霍仙姑的脸白得像纸，声音也跟着打颤。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我们并不知道‘终极’的代价是这些。”
“汪家在的时候，会定期带走这些畸变的人，把他们当成消耗品。”
“现在汪家被林先生清理了，这些人在地窖里开始发疯。”
吴邪在一旁喝着茶，眼神冷得像冰块。
“所以，你想让林渊去帮你擦屁股？”
“霍婆婆，您这算盘打得太响了。”
“把这些烂账丢给林渊，你们霍家就清白了？”
霍仙姑猛地站起来，对着吴邪弯下腰。
“吴当家，我没别的意思。”
“这些人已经失控了，他们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如果让他们跑出来，北京城的古董圈子第一个就要倒霉。”
“我求林先生出手，霍家愿意出让新月饭店三成的干股。”
解雨臣在旁边敲了敲桌子，笑了。
“三成干股？”
“霍家现在的生意，离了林渊的威慑力，连三天都撑不住。”
“你拿原本就保不住的东西来送礼，不合适吧？”
林渊盯着照片上的那些怪物，金色的眼睛里流动着解析的光芒。
在他眼里，这些人不是生物，而是一堆写错了的底层代码。
“代码混乱，法则扭曲，核心能量只有那么一丁点。”
林渊重新拿起筷子，又下了一盘羊肉。
“这种东西，吃起来就像是在嚼掺了沙子的生肉。”
“口感极差，还没什么营养。”
“我对处理垃圾没什么兴趣。”
霍仙姑听到这话，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她知道林渊的胃口。
能被他称为“食材”的，起码也是万奴王那种等级的存在。
霍家这些畸变体，在他眼里甚至连零食都算不上。
“林渊。”
吴邪开口了，他看着林渊的眼睛。
“虽然肉不好吃，但这毕竟是我们要解决的隐患。”
“这些人要是散到世俗界，咱们以后的安稳日子就没法过了。”
“就当是帮我个忙，行吗？”
林渊转头看着吴邪，脸上的神性稍稍退去了一些。
“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刹车片，不是我的管家。”
“这种售后服务，不在咱们之前的协议里。”
吴邪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块精致的玉佩。
那是他在杭州吴山居珍藏了很久的玩意儿，虽然没灵气，但胜在古朴。
“这块玉，算我个人的报酬。”
“回头带你去吃杭州最正宗的西湖醋鱼，我自己下厨。”
林渊看着那块玉，又看了看吴邪。
他叹了口气，手里的筷子轻轻在桌面上一点。
原本厚重的红木桌子竟然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西湖醋鱼就算了，那玩意儿不好吃。”
“我要吃你亲自做的油焖大虾。”
吴邪点头应了下来。
“没问题，管够。”
林渊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那个霍家中年人。
“地址在哪？”
中年人哆哆嗦嗦地递过一张地图。
“就在……就在西山的一个防空洞里。”
“一共有四十二个，已经全部畸变了。”
林渊站起身，把外套随手甩在肩膀上。
“胖子，跟我走一趟。”
“吃完饭刚好消消食。”
胖子一听要跟着林渊去“狩猎”，立刻来了精神。
“得嘞！林爷您负责吃，胖爷我负责递纸巾。”
张起灵也站了起来，默默走到了林渊身后。
他虽然不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他在哪，我就在哪。
林渊看了一眼张起灵，没拒绝。
现在的张起灵血脉被他重塑过，已经不需要背负那些沉重的诅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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