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平静被公司电话打破。
从清晨起，座机响个不停。
苏石、孙玉轮番来电，语气急迫——股票基金报表积压，跨城通讯合作待定，港城经济危机风声愈紧，股市楼市动荡，周边市场涟漪不断。
最后一通电话挂断，成才捏了捏眉心，眼底温润褪去，露出商场上的锐利。
他看向藤椅里的铁路，语气无奈却坚决：“得去公司了。港城的事，拖不得。”
铁路放下药茶杯，想起身帮忙，被成才按住肩膀。“坐着。你还没好利索，别动。”
话落，成才转身进屋，手脚利落地收拾——药茶灌进保温壶，退烧消炎药分装好，塞进帆布包。又翻出几件干净便服，藏青夹克、深色长裤，料子妥帖，剪裁合身。
“过来，换衣服。”成才把衣服递过来，语气依旧带点微燥，动作却细致。“穿便服去公司。作训服太扎眼。”
铁路看着便服，有点局促。常年在基地，便服穿得少。
成才瞧他那样，无奈摇头，伸手替他解薄衫扣子。“笨。我帮你。”
铁路站着不动，任由成才摆弄。指尖悄悄攥着成才衣角，脸微红，却抬眼偷看成才侧脸。成才动作很轻，避开他腕间纱布，扣纽扣时指尖偶尔擦过他脖颈，惹得他轻轻一颤。
“好了。”成才拍拍他肩，上下打量，眼底掠过满意。“这样顺眼。”
收拾停当，成才拎起帆布包和车钥匙，眉头微蹙——那辆黑色桑塔纳去年买的，落灰许久。要不是想着铁路身子虚，他根本不会开。
“走吧。”成才牵住铁路的手，十指扣紧。“我开车去公司。你在公司老实待着，要么陪我处理文件，要么休息室躺着。按时喝药，不许乱跑。”
铁路点头，反手握紧。“知道了。你放心忙。”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港城……危险吗？去多久？”
成才心口一暖，停下脚步，揉他头发。“放心，我心里有数。去看看情况，敲定合作，最多一周。”指尖摩挲他脸颊，“等我回来，再陪你晒太阳，熬红枣粥。”
“好。”铁路用力点头，眼底担忧散了些。
两人牵手出院。成才打开车门，扶铁路坐进副驾，放好包，仔细系上安全带。“坐稳。我很久没开了，颠了别怨我。”
铁路笑了：“不会。”
成才瞥他一眼，语气那点阴阳怪气又冒出来，裹着宠溺：“就你会说。”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车身微颤，缓缓驶离。
一路上，成才开得很慢，格外小心。
遇坑洼就减速，生怕颠着铁路。铁路一手抓扶手，一手紧握成才放在档位旁的手，目光掠过窗外的街景——自行车穿梭，红招牌悬挂，报摊头条印着港城经济危机。
铁路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向成才，眼底沉着。
“港城股市跌得狠，”成才忽然开口，语气认真起来，“不少优质股被低估。通讯基站建设缺口大，公司若能切入，机会难得。”
侧头看铁路一眼，嘴角勾起笃定的笑，“等这事成了，带你去海边。不是训练基地那种，是风景好的，捡贝壳，看日落。”
铁路眼睛亮了，点头：“好。我等你。”心底默默算着，等成才从港城回来，自己也该回基地了。得好好攒假，下次回京，就陪他去海边，做所有他想做的事。
车子驶向写字楼。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交握的手上。成才专注开车，眉间谋事时的锐意隐隐。偶尔侧头看铁路，眼底闪过温柔。铁路靠坐着，嘴角噙笑，目光一直落在成才身上。
到了公司，成才安顿好铁路，反复叮嘱“不许乱跑、按时喝药”，才拿起文件匆匆赶去会议室——港城事宜迫在眉睫，这场会至少半小时。
办公室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红木办公桌上。座机静置桌角。
铁路坐在成才的办公椅里，指尖无意识摩挲桌沿。脑海里浮现路边报纸头条——港城股市暴跌，街头乱象偶发。
成才要去那种地方，他得做点什么。
念头既定，铁路起身，拿起座机听筒，按下一串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喂？哪位？”王团长声音爽朗，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还有熟稔的沙哑。
“老王，我，铁路。”
“铁路？”王团长愣了下，随即笑开，意外里掺着调侃，“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听说你请假回京了，还没走？该不会是守着成才吧？”
铁路脸微热，没否认，直入正题：“还在京。老王，有件事。你那边，最近有没有要复员的兵王？格斗侦查顶尖，一身本事没处使的那种。”
王团长顿了顿，思索几秒：
“还真有几个。都是十年的老兵，个顶个的好手，跟咱们当年在班里一样，硬骨头。眼看复员，有的想回家，有的找活，正愁呢。”
他话锋一转，了然道，“我就知道，为了成才吧？他公司遇到难处了？”
“港城经济危机，街头不太平，成才要带人过去那边。”铁路语气沉静，“我想找几个兵王跟着，护他安全，也给老兵找条出路，比复员茫然强。”
王团长沉默片刻，笑声传来，欣慰又理解：“你啊，还是把班长看得最重。不过这话在理，老兵屈才了，跟着成才，物尽其用，咱们也放心。”
“当年要不是班长护着，咱们走不到今天。”铁路声音低了些，“现在换咱们护着他。”
“这话对。”王团长语气郑重，“这事我帮你办。”
铁路继续道：“麻烦你统计下名字、特长、意愿。待遇方面放心，我和成才都会安排好，绝不亏待。比地方普通工作强，也能继续发挥本事。”
“这么快就‘我和成才’了？”王团长调侃一句，爽快应下，
“行，包在我身上。我这就查花名册，下午回你电话。不过铁路，那些兵王脾气倔，重情义，跟咱们当年一样。你得真心待，他们才会真心护着成才——毕竟，是咱们共同的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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