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告知。”林风没有再多问,扛起隼,准备离开河滩,先找个地方恢复实力再说。
就在他转身之际,地脉感知突然捕捉到河面雾气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有规律的划水声!那声音由远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开粘稠的河水,向着岸边驶来!
河滩上的幸存者们也听到了声音,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纷纷拿起武器,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灰白色的浓雾向两边分开,一艘造型奇特、通体由某种暗沉木质打造、船身刻满了扭曲符文的小舟,如同幽灵般悄然驶出。舟上站着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佝偻身影,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同样刻满符文的竹篙。竹篙划过灰色的河水,竟然没有像其他东西一样被腐蚀消融,只是带起一圈圈荡漾的涟漪。
“摆渡人……老周?!”疤脸男人失声低呼,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还没到朔望之夜,他怎么会……”
被称为老周的摆渡人将小舟缓缓靠向河滩,斗笠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苍老面孔,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的目光扫过河滩上的众人,最后停留在了正欲离开的林风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停留在他肩上的隼身上。
“有趣的客人……”老周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身负守护,却携深渊……命运的丝线,在此交织。”
林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这个神秘出现的摆渡人,心中警惕与希望交织。“你就是摆渡人老周?现在可以渡河吗?”
老周咧开嘴,露出稀疏发黄的牙齿,笑容有些诡异:“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头子我今天心情不错,破例一次,也无不可。”
河滩上的幸存者们面面相觑,显然这不符合老周一贯的作风。
“代价是什么?”林风直接问道,他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老周用竹篙轻轻敲击着船帮,发出“笃笃”的声响,目光再次落在隼身上:“老头子我不要你的财物,也不要你的消息。我只要……他脸上的一块‘石头’。”
他指的是隼脸上的紫色结晶!
林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不可能!”
那结晶与萨格拉斯的意志紧密相连,更是隼生命的一部分,强行剥离,后果不堪设想!这老家伙,果然没安好心!
老周似乎早就料到林风的反应,也不生气,只是嘿嘿笑道:“别急着拒绝。年轻人,你可知这‘叹息之河’的来历?又可知你背上之人,与这河水,与那昆仑神域,有何关联?”
他顿了顿,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仿佛要看穿林风的灵魂:“你身上的大地之力,虽然纯正,却如同无根之萍,于此乱世,难堪大用。若想安然渡河,抵达彼岸,寻得‘星火’,救你背上之人……或许,你需要一点‘指引’。”
老周的话如同魔咒,敲打在林风的心头。他知道这河的危险,也知道前路的迷茫。这个神秘的摆渡人,似乎知道很多内情。
“你知道‘星火’?”林风沉声问道。
“星火燎原,守望昆仑。古老的血脉,不屈的意志。”老周的话语带着一种吟唱般的调子,“但火光已微,阴影笼罩。觊觎神域之力者,可不止那些深渊魔物……那些迷失在力量中的‘王’们,也将目光投向了那片圣地。”
他意有所指,证实了净化巫女和林风之前的听闻。在世界各地,凭借强大异能割据一方、奴役他人的“王”们,已然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混乱而危险的力量。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风不想再绕圈子。
老周用竹篙指了指灰色的河水,又指了指隼:“渡过此河,你需要我的船,也需要……对抗河中‘恶念’的力量。你背上之人体内的‘石头’,虽是灾厄,却也蕴含着一丝……本质的力量。取其一丝逸散的气息,助我稳固船身,抵御河中之物,我便载你过河。这对你,对他,皆无大碍。如何?”
林风眉头紧锁,心中飞快权衡。取一丝萨格拉斯意志逸散的气息?这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可能刺激到那沉睡的邪神意志,导致其提前爆发。但老周提出的条件,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渡河的方法。而且,他对“星火”和各地“王”的了解,也让林风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是冒险一试,还是继续等待十天,面对更多未知的追兵和危险?
看着眼前诡异莫测的叹息之河,感受着肩上隼越发不稳定的气息,以及体内依旧匮乏的力量,林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我如何信你?”
老周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由某种黑色木头雕刻而成的、造型古朴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并非金属,而是一缕不断扭动的灰色雾气,此刻正牢牢指向隼的方向。
“此乃‘寻踪盘’,对某些特殊的‘印记’尤为敏感。”老周淡淡道,“你背上之人,便是最好的‘路引’。没有他,即便是我,也难以在河上迷雾中找准方向,抵达真正的彼岸。所以,你我目的,暂且一致。”
林风盯着那不断扭动的灰色指针,又看了看老周那看似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好。”他沉声道,“我答应你。但若你敢耍花样……”他没有说完,但身上骤然腾起的一丝凛冽杀意,已表明了一切。
老周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满意地点点头:“明智的选择。上船吧,年轻人。记住,河上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皆乃幻象,紧守心神,勿要回应。”
林风不再犹豫,扛着隼,小心翼翼踏上了那艘刻满符文的幽灵小舟。
船身微微一沉,老周手中竹篙在河岸上轻轻一点,小舟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一片死寂、布满叹息的暗灰色河水之中,缓缓驶向浓雾深处。
河滩上的幸存者们看着小舟消失的方向,脸上表情复杂,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断指崖的方向,几道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默默收回了目光,其中一人掏出了通讯器。
“目标已上摆渡人之舟,渡过叹息之河。”
“继续监视葬魂山脉方向。‘王’对那个地脉觉醒者,很感兴趣。”
灰色的河水,吞没了小舟,也吞没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那永恒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叹息,在雾气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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