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语轻轻笑了，“没关系的。”
“路还很长，谁也不可能陪谁一直走下去。”
“如果有坏人出现，也阻拦不了我的路。”
翊语看着胡礼，认真道，“你和他们不太一样。”
“虽然我确实不记得你是谁，是不是我的朋友，但是......我愿意相信你。”
胡礼笑着竖起中指，然后发现手势比错了，赶紧换成大拇指点赞……
翊语没有在意，轻轻笑着扶着胡礼走出水洼，沿着道路缓缓向前走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一个破败的小山谷出现在视野中。
一条条双眼通红的恶狗在乱石沙砾之间乱窜，一个人都没有。
遥遥的，一个年迈的老太婆颤巍巍从山谷缝隙中走来。
恶狗群闻到生人的味道，顿时成群结队呼啸着冲向那老太婆。
老太婆惊慌失措，连忙把手里拿着的馒头扔了出去。
但或许是因为年纪太大，或许是因为被恶狗惊吓，那馒头并没有扔出去太远。
大群大群恶狗冲上去，相互撕咬着，争抢着馒头。
老太婆本该趁这个间隙赶紧离开，却因为被恶狗的凶猛吓得腿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全身发抖，爬了半天都爬不起来。
那小小的馒头在争抢中被几头最强壮的恶狗分食，但馒头实在太小了，连填恶狗牙缝都不够。吃完馒头，恶狗群夹着尾巴龇着牙缓缓围住了地上的老太婆。
胡礼放眼望去，不由得瞳孔一缩。
刚才隔得远，看得还不清楚，走近了这才看到，这山谷里的尘土沙砾下堆满了数不清的白骨。
一个个被啃食得干干净净的骷髅头，一根根被反复舔舐甚至咬断的白骨茬，半淹没在尘土中，整个山谷森森死意萦绕。甚至耳朵里听到山谷吹来的风里，都带着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号哭声。
翊语几乎没有任何缓冲，放开扶着胡礼的手，在地上抓起一块石头就向老太婆冲了过去。
人还在半路上，翊语就用尽全力把石头砸进了恶狗群里。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恶狗们被吓了一跳，顿时四散躲避，而翊语也趁此机会穿过狗群，来到老太婆身边。
手上没了可以威胁恶狗群的石头，翊语眼尖地抓起地上一根不知道谁的大腿骨，双手紧握，朝着发现翊语没有什么危险又涌上来把人包围住的恶狗群挥舞警告着。
但恶狗们的包围圈依然在不断缩小，不断逼近，甚至前面几条狗已经伏低身子，做好了跳跃冲上去撕咬翊语的准备……
就在这关头，摔倒在地上的老太婆挣扎着爬了起来，看着站在身前的翊语，只微微愣了一会儿神，然后，她果断起身，使劲撞在翊语背后，把翊语撞向前方的恶狗群。
翊语猝不及防重重向前摔去，危急关头，只来得及挥动手中的骨头，砸向最近的那条恶狗。
恶狗受惊，飞快向后跳开闪避，看着翊语摔倒，一大群恶狗再也忍不住，拖着滴得长长的口水，嚎叫着冲了上去。
然而，恶狗还没咬到翊语，在她身下影子中，一只手伸出来，抓住翊语的脚脖子把她拖进了阴影之中。
下一刻，胡礼好整以暇地拉着翊语从路边石头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翊语狼狈不堪，浑身都沾满不知道是泥土还是骨灰的尘污，低着头一言不发。
胡礼没有说话，继续装着哑巴，但伸手强行抬起了翊语的头，逼她看向前方。
在翊语消失后，恶狗们扑了个空，甚至有几条狗杀红了眼，不分青红皂白咬在了其他狗身上，顿时嗷嗷的惨叫声连续响起。
终于，恶狗们发现之前看上去肉嫩的目标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顿时，所有恶狗再次盯上了躲在一边的老太婆。
老太婆吓得双腿颤抖，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向外逃去。
但这一次没了翊语，她没跑两步就被恶狗追上，当一条狗咬住她的脚踝把她绊倒在地，更多恶狗接二连三扑了上去，一张张狗嘴张开，锋利的牙齿开始飞快撕扯她的血肉。
老太婆绝望地看着翊语所在的方向，一声声惨叫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翊语一直静静的看着，忽然开口问胡礼，“你可以帮她把狗赶走吗？”
胡礼摊摊手，歪头，智障表情三件套齐齐用上。
翊语摇摇头，“我不是想做烂好人，我只是想问她一句话。”
“如果你帮忙有危险，那就算了。”
胡礼低头想了想，叹了口气，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恶狗群中，不知道哪条狗的影子中绽放出一道血色电芒，刀光飞快穿梭，精准地在每条狗最脆弱的鼻子上留下浅浅的一刀。
纵然如此，恶狗们也纷纷吃痛，夹着尾巴嗷呜嗷呜四散逃开。
但就那么一会儿，老太婆腿上、背上，大块大块的血肉已经被恶狗啃光，只剩下半口气的她，绝望而虚弱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微弱的呼吸缓慢地吹动着她鼻端的沙砾。
翊语缓缓走过来，蹲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想了很久，轻声问道，“为什么要推我？你不知道我是来帮你的吗？”
老太婆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浑浊的眼泪裹满后悔，顺着眼角流进土里。
翊语缓缓道，“你是觉得把我推出去，你就能争取到逃命的时间和机会，是吗？”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有推我，我们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也更有几率逃生。”
“我们，都可以活下来，走出去呢？”
老太婆微微动了动眼皮，嘴巴微微嘟囔了一下。
翊语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抚上了老太婆的眼睛。
胡礼耳朵动了动，却什么都没听到。
翊语缓缓放下握着的老太婆的手，在这瞬间，她头顶的数字一闪而逝。
176！
胡礼看着翊语走过来，想了又想，指了指老太婆，指了指自己嘴巴，继续摆出白痴的表情试图询问老太婆刚才说了什么。
虽然胡礼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白痴羞耻的表情，在这里成为了询问的象征，问号的替代品……
翊语这一次有一些迟疑，看着胡礼，满是不解，“你说你想吃了她？”
胡礼白眼差点翻到头顶。
他么的前面那么复杂的表达你都看得懂，现在你开始装傻了？
胡礼气呼呼地一个人冲着就往前走。
身后，翊语偷偷笑了起来。
“真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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