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关掉数据流，转身走向对接通道。
两个小时后。
灰堡行星，领主府地下第三层。
一间被临时改造的宽阔密室，四面墙壁覆盖着灵能屏蔽合金板，天花板的照明被调至最低亮度。
密室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面空无一物。
长桌左侧站着林宇，奥列格的形态，手搭在腰间佩剑上。
长桌右侧站着两个人。
打头的是那名四臂特使，身形比全息投影中要高大许多，近三米的身躯被赤金色宽袍包裹，四条手臂交叠在胸前，兜帽下露出的下巴光滑无纹。
他身后站着一名五级灵能护卫，灰蓝色的紧身战袍，面容被半透明的灵能面甲遮住，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竖瞳。
另一名五级护卫留在了旗舰上。
“领主大人，十年不见。”特使的声音和全息投影中一模一样，金属片振动般的无性别音色。
“路上辛苦。”林宇用奥列格的声线说，手从剑柄上移开，向长桌另一端抬了抬下巴，“先验货，还是先收款。”
“规矩是先收款。”特使的四只手同时摊开，“灵魂计量完毕后，货品即刻交付。”
林宇转身走向密室侧壁，掌心按上一块感应面板，沉重的合金隔门从地面升起，露出隔门后方一个巨大的空间。
那个空间里堆满了晶体。
每一枚晶体都是拳头大小的暗灰色结晶球，表面流转着惨白色的微光，如同困在琥珀中的萤火虫。
灵魂结晶。
两亿条灵魂被压缩提纯后的固态载体，整整齐齐码放在金属架上，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占满了数千平方米的存储空间。
密室的温度骤降。
两亿条灵魂的怨气在物理层面凝结成了肉眼可见的白霜，从存储空间的门槛处向外蔓延，爬上了长桌的桌腿。
那名五级护卫的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手按上了腰间的武器。
特使没有动，他的四只手从袍袖中伸出来，每只手掌心都亮起一枚赤金色的法阵。
法阵光芒笼罩存储空间，扫描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二亿条灵魂。”特使收回法阵，嘴角那条线微微弯曲了一个弧度，“足量，品质优良，领主大人的效率令人惊叹。”
话音未落，他下方的一只手翻转，掌心托起一个暗金色的多面体容器。
多面体悬浮至半空，表面裂开无数细密的缝隙，犹如一个微型黑洞。
漫天的白霜与两亿条灵魂的磅礴怨气，瞬间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涡流，被源源不断地扯入容器之中。
不过数秒，存储空间被彻底清空，密室里刺骨的严寒也随之一扫而空。
特使满意地合拢多面体，将其收入宽大的袍袖。
“我说话算数。”林宇靠在长桌边缘，看着空荡荡的存储空间，手指敲击着桌面，“货呢。”
“我说话算数。”林宇靠在长桌边缘，手指敲击着桌面，“货呢。”
特使从宽袍内侧取出一只银色的长方形匣子，匣面刻满微型符文，封印痕迹层层叠叠，至少有七重。
他将匣子轻轻放在长桌中央。
四只手依次按在匣面四角的符文节点上，赤金色的光芒逐层亮起，七重封印逐一解除。
匣盖弹开。
密室内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粘稠。
一块拳头大小的紫灰色晶体静静躺在天鹅绒衬垫中，表面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每一条纹路都散发着某种让人从基因深处产生共鸣的波动。
繁衍规则碎片。
百分之八十完整度。
林宇盯着那枚晶体，纳米伪装下的真实瞳孔收缩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他伸手将晶体从匣中取出，掌心接触的瞬间，那种波动变得更加清晰。
像是血液在回应血液，像是一粒种子闻到了雨水的气味。
他体内那百分之四十七的繁衍规则残余，正在疯狂地向这块晶体共振。
林宇将晶体放回匣子收起，动作干脆，没有任何留恋。
“那就祝领主大人早日突破，我们此别过。”特使见此，四只手再次交叠回胸前。
“急什么，大老远来一趟，不喝杯酒就走？传出去还以为我奥列格不懂待客之道。”
特使微微偏头，似乎在犹豫，但随即笑着跟了上来。
“恭敬不如从命。”
领主府内院的私人宴厅里，暖色灯光将暗金色的墙壁映出柔和的光泽，长桌上摆着最高规格的碳基生物待客酒食。
两名五级护卫被安排在宴厅外的休息室等候，林宇以“私人话题不便旁人在场”为由将他们隔开，特使没有反对。
酒过三巡。
林宇将杯中最后一口辛辣的灰脊人烈酒饮尽，随手将空杯搁在桌面上。
“说句实话。”他靠在椅背上，奥列格的琥珀色竖瞳半眯着，带着恰到好处的醉意。
“买这块碎片，不是为了收藏。”
“自然。”特使执壶为他续满。
“规则碎片的唯一用途就是修炼，领主想要变强，圣山理解。”
“变强。”林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酒杯。
“但我有个问题。”林宇靠回椅背上，翘起一条腿，“百分之八十的碎片，加上我自己原有的积累，理论上足够让我突破到六级。”
“但六级之后呢。”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与野心。
他抬眼看向特使，目光里是奥列格那种贪婪而不加掩饰的渴望。
特使放下酒壶，四只手交叠于桌面上，兜帽下的那道笑弧微微收敛了些。
“领主问的是修炼建议？”
“我问的是路。”林宇的声音沉下来，语气中掺杂着对力量的焦渴。
“五级到六级的路我自己能走，但六级之后呢？七级呢？”
他拍了拍手，府中的下人立即送过来一只空间折叠容器。
林宇将其打开，里面一千万条灵魂结晶的光芒在流淌。
“这是我的诚意。”林宇把容器推过去。“算是私人赠礼，只想求几句实话。”
特使的四只手没有动，但兜帽下的呼吸频率变了。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
“领主的慷慨，本人铭记。”
他的四只手终于伸出，将容器收入袖中，动作自然而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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