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机在灰堡行星极地冰盖上空一百二十公里处完成了接驳。
凌墟从备用气密舱滑入机舱的时候，身上的纳米仿旧膜已经脱落了大半，斗篷上沾满了冰碴和灰尘。
她的呼吸频率依然很低，但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林曜扫了她一眼。
“东西呢？”
凌墟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储物戒折射出一丝微光。
林曜点头。
“伤？”
“没有。”
“上座，绑好。”
穿梭机加速脱离极地轨道，融入行星际航线。
林曜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快速跳动，提前修改了返回第五行星的飞行计划，航线看起来和普通商船从第三行星返航完全一致。
此时，第三行星灰堡的地面上。
领主府灯火通明。
走廊里的巡逻卫兵数量翻了三倍，每个交叉路口都站着全副武装的灵能战士。
禁区入口的合金闸门大开，一群技术人员正在对第七层进行全面检查。
奥列格站在第七层的法阵平台前。
六米高的身形在灯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
琥珀色的双眼盯着空空如也的透明灵能柜，额头正中到脑后的骨脊颤抖着，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声音低沉粗砺，像两块粗糙的岩石碾在一起。
护卫长卡洛斯单膝跪地。
“十七分钟前，锚点被触发！我们立刻封锁了禁区，但……里面已经空了。”
“人呢？！怎么进来的？！”
“不清楚，六层以上的四级灵魂锚点没有任何触发记录，走廊监控晶石的画面中也没有任何异常。”
“不……不清楚，所有监控和探测都没有任何记录，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卡洛斯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意味着……入侵者的隐匿技术，碾压了我们所有防御！”
“废物！”
奥列格一掌拍在身旁的法阵平台上。
暗金色合金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整块平台出现了一道蛛网状的裂纹。
“封锁全境！所有船，不管是谁的，全部给我拦下来！！”
“遵命！”
卡洛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然而，此刻，数千万公里外的第五行星轨道上。
两艘破旧的中型货船正在甲级星港七号泊位有条不紊地做着离港准备。
穿梭机早已对接完毕。
星港离港管理系统的排队序列上，“暗渊行商会”的两艘货船排在第四十三和第四十四位。
按正常速度，他们还要等四十分钟。
林曜坐在指挥舱，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在等，等领主的封锁令和检查站的效率，看谁跑得更快。
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他已经算准了每一个变量。
离港序列的数字，慢吞吞地跳动着。
“头儿，”秦风忍不住低声吐槽，“前面那哥们儿是第一天上班吗？磨磨唧唧的……”
“新兵，扫描慢了三倍。”林曜瞥了眼公共频道里此起彼伏的叫骂声，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新兵慢是慢，但今天这个“慢”反而帮了他们。
后面排队的船挤成了一堆，到处是骂骂咧咧的通讯投诉。
检查站忙得焦头烂额，哪有心思对每艘船仔细盘查。
第十五。
第十一。
第七。
“暗渊行商会”的第一艘船驶入检查通道。
绿色扫描光束掠过舰体。
一切正常。
“通过。”检查站新兵疲惫而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第二艘，紧随其后。
“通过。”
两艘船脱离星港，驶入外围航道。
林曜敲击的手指，停了。
“全员，确认状态。”
加密频道里，三十名灵能战士逐一回复。
五个EVA驾驶员的确认信号最后亮起。
“曲率引擎，预热。”
船体深处，传来压抑的嗡鸣。
“走！”
两艘货船的引擎尾焰骤然由暗红转为白炽。
曲率场在舰体周围瞬间成型，两艘船如同脱弦之箭，瞬间冲出。
就在这时，星港方向的通讯频道突然炸了。
“前方两艘货船注意！你们的速度超出航道限制！立即减速！重复，立即减速！”
回答他们的，是彻底的沉默。
十一秒后，两艘船冲出领地边界。
跨越边界的瞬间，曲率引擎全功率启动。
视觉上，两艘船变成了两颗拉长的光点，然后消失了。
检查站的新兵愣了三秒，才想起去拍封锁按钮。
晚了。
目标已经跳入超光速，连尾焰的余晖都看不到了。
领地边界外。
超光速航行的两艘船里，林曜靠在指挥舱的高背椅上，缓缓呼出一口气。
凌墟从侧舱走出来，不知从哪摸了块压缩饼干，蹲在门口“咔嚓咔嚓”地啃着。
秦风则毫无形象地把腿跷在控制台上，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个新兵要是知道他今晚放走了什么人，估计能把自己的骨脊拧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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