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在这里待了六个小时。
翻译程序经过数百轮对话校正，准确率从最初的41%攀升到79%。
一百一十七人。
三眼人族。
太玄天府末代弟子的后裔。
碑文上那句“太玄弟子千七百人至瑶池时舟已离”，说的就是他们的祖先。
没赶上方舟的一千七百人在灰雾追杀中一路南逃，最终藏进这处空间折叠秘境。
秘境是碧落宫一位专精阵法的五级太上长老修建的私人洞府，防御阵法牢固。
那位太上长老没能活到最后，她将阵法修改一番，再将剩余灵能灌入阵法节点后，便坐化在秘境入口处。
靠着她的遗泽以及带来的灵石，这个县域大小的空间苟延残喘了上万年。
代价惨痛。
屏障隔绝了灰雾，也隔绝了灵能，灵石逐渐耗尽。
万年的灵能荒漠环境，让三眼族后裔一代不如一代，空间秘境逐渐缩小到当前规模。
第一代幸存者中还有几名二三级修士，到第二代衰退至入门级，第三代彻底断代。
后续子孙连基础灵能感知都做不到，更无法修炼。
最后只剩下一百多个普通三眼人。
林曜坐在广场中央的石台上，面前站着那名三眼老者和十几名中年人。
“瑶池仙帝。”
老者用沙哑嗓音吐出这个称呼，混浊的眼底恢复了短暂清明。
“祖辈口耳相传的名字。”
“他们说瑶池仙帝是这片天地无敌的存在。”
林曜在心中换算对方的表述逻辑。
“你说的无敌，到了哪种地步？”
老者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祖辈留下的话是：仙帝言出法随，一念可化万里生灭。”
“灰雾降临之时，那些真仙保不住躯体，接连变成怪物。”
“仙帝没有变。”
“因为他掌握两道天地根本力量，灰雾沾不到他的身。”
苏绯指尖旋转的花瓣停顿下来。
林曜紧盯着老者。
“两道天地根本，是什么？”
老者闭上眼，嘴唇翕动数次，回忆着被念诵数万年的口诀。
“第一道叫做净世。”
“祖辈说仙帝能让一切浑浊变得纯净。”
“灰雾到了他面前会自行退散消融。”
“第二道叫做化生。”
“祖辈说仙帝能让枯草发芽，让断裂的灵脉愈合。”
“他造净世方舟时，用一棵枯死的通天神木做骨架，仙帝把手按在树干上，神木便重获生机。”
净世。
化生。
林曜在脑中推演这两个概念对应的唯心规则框架。
净化一切污染，同时赋予万物新生。
两道规则相辅相成，互为表里。
若把这套逻辑翻译成天宫力量体系，掌握两道完整规则之力的存在只对应一个等级。
六级。
上位邪神级。
老者继续诉说，嗓音越发干涩。
“仙帝在瑶池圣地建造方舟，灰雾降临第三天发出集结令。”
“五大宗门都去了，方舟没有等到所有人。”
“我们太玄仙府赶到瑶池时，方舟已经升空。”
老者的手在膝盖上握紧又松开。
“祖辈说他们到瑶池时，抬头看见一棵白玉树在雾中升起，树冠托着一座城池。”
“那座城池散发着护罩金光，触碰到的灰雾尽数消散。”
“城池越升越高，最终穿透顶层灰雾，消失在天外。”
苏绯伸手按住膝盖的战甲卡扣。
“去了哪里？”
老者摇头。
“不知道。”
“真仙们不知道，逃下来的祖辈也不知道。”
广场安静下来，能听到发光石衰竭时的低频嗡鸣。
一百多个三眼族人坐在四周，目光停留在林曜与苏绯身上。
林曜站起身，仿若无意间突然问道。
“你们保存了多少修炼功法传承？”
老者摇了摇头。
“传承早就断了。”
“最后一名能使用灵力的祖辈在万年前死去，他将记得的东西刻在石板上，后人看不懂。”
他扶着膝盖站起身，佝偻着背脊，走向广场角落一间石屋。
推开石屋的门，靠墙码放着二十多块大小不一的石板。
石板上刻满文字和图谱。
这并非正规铭刻的碑文，而是低阶修士凭借记忆仓促留下的笔迹。
林曜在石屋里站定，视线落在角落一块最小的石板上。
与其他石板不同，这块石板只刻了一行字。
翻译结果简短明了。
“凡寻高阶功法传承者，须往瑶池秘境。”
“秘境入口在坠尸之渊深处。”
“切记，坠尸之渊有异变之仙数十，入则必死，非仙帝不能入。”
林曜的手指摸过刻字。
苏绯走到他身旁低语。
“瑶池秘境在坠尸天坑深处。”
“深处有数十个五级畸变真仙。”
“以我们目前的战力，进去就是送死。”
林曜收回手。
“不是送死，是暂时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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