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里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卡尔大贤者的最后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锯齿刀，架在了人类文明的脖子上。
林宇站在指挥台前，看着屏幕上那艘如同钢铁山脉般的“铁血真理号”。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不需要言语。
在这个黑暗的宇宙森林里，当猎人露出了獠牙，猎物唯一的选择就是拼死一搏。
“目标：敌方旗舰及护航编队。”
“所有主炮。”
“第一轮齐射，饱和攻击！”
“开火——！！！”
轰！
原本死寂的虚空，在这一瞬间被点亮。
上万艘人类战舰同时咆哮。
早已充能完毕的等离子主炮、高能激光阵列、超磁轨道炮，在这一刻倾泻出了人类文明目前所能掌握的极限火力。
无数道刺目的光束汇聚成一条宽达数千公里的毁灭洪流。
跨越虚空，直扑对面那数百艘哥特式战舰组成的“求知者”舰队。
然而，就在人类舰队开火的同一瞬间。
所有战舰表面的全息投影发生器，因无法承受主炮开火带来的剧烈能量波动，瞬间过载。
“滋啦——”
那层伪装出来的，布满铆钉与锈迹的破败外壳，如同被风吹散的幻影，片片剥落。
取而代之，是它们本来的面目。
流畅的舰体线条，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复合装甲，以及充满未来工业美学的简洁设计。
一支本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崭新而强大的舰队，彻底暴露在宇宙之中。
铁血真理号上。
大贤者卡尔的红色电子义眼，在那一瞬间急速闪烁。
他的数据接口中，涌入了海量他无法理解的影像。
“逻辑……不符……”
“神圣的几何学……完美的能量回路……”
他看到了人类战舰那隐藏在伪装之下的真实形态。
那不是帝国的造物，更不是混沌的扭曲。
那是一种……失落的，纯粹的，只存在于黄金时代设计图纸中的美感。
卡尔的贪婪，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的警惕。
“抓住他们！”
“不惜一切代价！”
就在卡尔发出咆哮的同时，人类舰队的第一波齐射，到了。
足以毁灭小行星地表的能量洪流，即将淹没求知者舰队的阵列。
然而，就在攻击命中的前一刻。
求知者舰队的每一艘船体表面，都浮现出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海市蜃楼般扭曲光线的能量场。
虚空盾。
轰——！
无声的爆炸。
所有的等离子光束，所有的高能激光，所有的动能弹头，在撞上那层扭曲力场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
没有激起任何爆炸。
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只是在那层护盾表面，荡开了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随后，所有的攻击能量，连同那些实体弹头，被整个偏转、传送进了不可知的亚空间。
天宫号主舰桥，死一般的寂静。
工程部长方振业的数据眼镜滑到了鼻梁上，他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纹丝不动的敌方舰队，嘴巴微张。
“零……零损伤……”
“我们的攻击……被……吃掉了？”
虽然天枢早已做出过预警，但当这作弊般的一幕真实发生在眼前时，那种视觉冲击力，依旧让所有人类高层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反击，接踵而至。
求知者舰队的阵列中，数十艘护航舰的舰首同时亮起。
一道道细长、精准，如同外科手术刀般的光矛，瞬间划破虚空。
“防御！护盾最大功率充能！”林平安的吼声在舰桥内炸响。
人类舰队的等离子护盾瞬间全开，幽蓝色的能量罩包裹住每一艘战舰。
嗤——嗤——
光矛精准的命中了人类舰队最前排的几艘护卫舰。
护盾剧烈闪烁，能量读数在飞速下降。
其中一艘驱逐舰，因为同时被十几道光矛集火，它的等离子护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两秒，便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砰然碎裂。
紧接着，光矛毫无阻碍的切开了它的舰体。
“驱逐舰HG-117护盾过载！反应堆殉爆！”
天枢冰冷的声音，宣告了第一艘战舰的陨落。
那艘不过数百米长的先锋级战舰，在无声的太空中，炸成一团绚烂的火球。
然而，这仅仅是开胃菜。
求知者舰队，根本没有与人类舰队进行远程对射的打算。
它们庞大的舰身开始加速，如同移动的山脉，向着人类的阵列直直的压了过来。
在它们的侧舷，那些如同教堂外墙般的厚重装甲板，开始缓缓向两侧滑开。
露出的，不是更多的能量武器发射口。
而是一排排狰狞、巨大、炮口足以塞进一辆卡车的……实体巨炮。
宏炮。
“轰！轰！轰！”
没有能量武器的光污染，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物理法则。
数百枚体积堪比小型穿梭机的巨大实体炮弹，拖着长长的尾迹，组成了一道钢铁的死亡弹幕，呼啸而来。
“挡住它们！”
人类舰队的所有战舰，将护盾功率超载到极限。
然而，没有用。
一枚宏炮炮弹，再次命中了一艘四百米长的“先锋”级驱逐舰。
那艘战舰的等离子护盾，在这种纯粹的动能撞击面前，脆弱得如同玻璃。
护盾瞬间崩碎成漫天光雨。
宏炮炮弹余势不减，从舰首一头扎了进去，贯穿了整艘战舰的龙骨，从舰尾钻出。
那艘造价昂贵的驱逐舰，在太空中僵硬了一秒。
随后，无数碎片、零件、以及船员的尸体，从断口处被喷涌而出，在真空中无声的翻滚。
紧接着，是殉爆的火光。
这一幕，在人类舰队的整个前锋阵线上，同时发生。
数十艘中型驱逐舰和小型护卫舰，在第一轮宏炮齐射中，被直接命中。
有的当场解体，有的被拦腰打断，有的则直接被巨大的动能轰成了漫天飞舞的金属碎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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