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太上长老驾临，有失远迎！”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随即哗然如潮水涌起。
墨云清
——这个在玄天宗只存在于传说与典籍最深处的名字，竟然真的出现了，而且是以如此......如此耀眼夺目的方式。
红衣如火的男子轻飘飘落地，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温热的风。
他随意摆了摆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闭关久了，骨头都僵了，出来活动活动。”
这话说得随意又张扬，仿佛这十年一度的收徒大典不过是他解闷的戏台。
凌霄真人连忙让出主位，墨云清也不客气，拂衣坐下时，那袭红衣铺展开来，像在素净的白玉高台上骤然燃起了一簇不灭的火焰。
“开始吧。”
他单手支颐，另一只手的手指在鎏金椅扶手上轻轻敲着节拍，看似慵懒闲适，眸底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猎手般的兴味。
第一道试炼，登天梯。
白玉阶梯自山门广场起，蜿蜒向上，没入云雾深处，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阶梯看似平常，实则每一级都刻有微型的重力阵法与幻心阵纹，越往上，身体承受的压力越大，心志受到的考验也越严峻。
最初的几百级，大多数孩童尚能轻松应对。
到了一千级，已有近半孩子气喘吁吁，额角见汗，步伐开始踉跄。
三千级时，只剩下百余人仍在坚持，他们大多出身修仙世家，自幼打熬筋骨，或有灵药滋养，此刻虽也面色发白，却还能勉力支撑。
墨云清的目光，却越过那些表现突出的世家子弟，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孩子约莫七八岁，衣衫褴褛，补丁叠着补丁，布料原本的颜色早已洗得发灰发白，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露出瘦削的手腕和脚踝。
他脸上还沾着灰尘和不知哪里蹭来的草屑，头发也乱蓬蓬的，只用一根粗糙的草绳勉强扎着。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身影，从始至终保持着几乎恒定的步速。
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一千级时别人开始喘息，他呼吸只是略急；
三千级时别人步伐虚浮，他依然脚跟扎实。
五千级，幻境正式开始。
第一个幻象通常是试炼者内心最原始的欲望。
锦衣玉食的富家子面前出现功法秘籍、神兵利器；
出身寒微的，则多是金银财宝、华屋美服。
沈君璃面前出现的，是一张破旧却擦得干干净净的木桌。
桌上摆着：
一整只油光发亮、热气腾腾的烧鸡，一碗堆得尖尖的白米饭，一碟翠绿的炒时蔬，还有一碗飘着油花的肉汤。
香气如此真实，甚至能闻到烧鸡皮脆肉嫩的焦香，米饭蒸腾出的清甜蒸汽。
孩子的脚步猛然顿住。
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喉结上下滚动，黑亮的眼睛直直盯着那只烧鸡，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破旧的衣角。
对于一个长期食不果腹、衣衫单薄的孩子来说，这诱惑几乎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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