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清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脚步轻盈，若非刻意去听，几乎无声。
他脸色依旧有些失血的苍白，但眼神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下，沉淀着白日血腥处决后更深的静默，以及一些沈君璃正在努力解读的、复杂难明的情绪。
最终，他们在十二层选择了一间套房。房门虚掩，沈君璃谨慎推开，雷光扫过室内
——客厅家具倾倒，蒙着厚厚灰尘，但结构完好，窗户虽然破裂，但厚重的窗帘尚存，可以遮蔽内部光线。最重要的是，没有活物或丧尸的气息。
沈君璃迅速清理了角落的蛛网和碎玻璃，
而墨云清收起了房间里的床，从空间里拿了新的床，拿出一条薄毯，又拿了应急灯递给沈君璃，让他给灯“充电”。
墨云清的动作利落而专注，侧脸在手中跳跃的红色火光照映下，显得可靠。
两人坐在床上，墨云清递给沈君璃一个自热火锅。
“阿璃，给你吃。”
“嗯，谢谢。
今晚我们在这里休整，明天天亮再观察灰烬城的情况。”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墨云清状态的关注。
“好。”
墨云清的目光落在沈君璃的身影上。
他看着他吃完饭，然后仔细检查套间的里间和浴室，用找到的沉重家具加固门口，在窗边布置简易的预警装置
——一根细线牵着小铃铛。
昏暗中，沈君璃的身影挺拔如松，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有效，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着。他是这无边黑暗与危险中，唯一真实而稳固的坐标。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遥远城市方向隐约传来的、如同呜咽般的风声，以及更深处可能存在的、不祥的窸窣声响。
应急灯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起皮的墙纸上，摇曳不定，仿佛两株在末世风暴中互相依偎的植物。
“阿璃。”
墨云清忽然开口，声音在凝固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稳，打破了沈君璃检查最后一个柜子的动作。
沈君璃动作一顿，转身看向他。昏黄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
“嗯？”
他走到墨云清对面，目光沉静地落在墨云清脸上，做出倾听的姿态。
墨云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端正，仿佛这不是在末世废墟，而是在某个需要郑重交谈的场合。
他抬起眼，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枚浸润在寒潭中的宝石，清晰地倒映出沈君璃的身影。
他的表情是一种近乎剥离了所有伪装的平静，一种决定袒露内核的坦诚。
“我......想起来了。”
墨云清缓缓说道，语速平稳，每个字都清晰无误，
“全部。
关于我是谁，从哪里来，以及.....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沈君璃的心微微下沉，墨云清之前恢复记忆的痛苦样子还在他的脑海里，但面上波澜不惊，只是下颌线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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