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书房。
檀香袅袅，烟气如丝，却驱不散空气中那份凝如实质的沉重。
云天明端坐于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目光锐利如鹰，一瞬不瞬地锁定着对面的柳无邪。
“柳小友，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云天明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是什么身份，来自哪里，背后站着谁，我一概不感兴趣。”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天仙强者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压了过来。
“我在乎的，只有你的丹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柳无邪却恍若未觉，端起面前早已微凉的茶水，轻轻吹开浮叶，神色没有半分波动。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云天明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地仙该有的气度。
“城主想说什么，但说无妨。”柳无邪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好，快人快语！”云天明赞了一声，眼中的热切再也无法掩饰，“我停留在天仙巅峰已有三千年！三千年了，柳小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对更高境界的渴望，也是被岁月消磨的无奈。
“这意味着，我的仙基已经开始腐朽，仙元正在走向衰败。若再无突破，百年之内，我便会境界跌落，千年之内，必将尘归尘，土归土！”
“我需要一枚丹药。”云天明死死盯着柳无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一枚能助我打破壁垒，窥探金仙大道的丹药——九转金仙丹！”
柳无邪的眼眸深处，一道无人察觉的讥讽一闪而逝。
九转金仙丹？在鸿蒙仙尊重生之前，这种丹药确实是突破金仙的不二之选。但对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丹道长河中一朵不起眼的浪花罢了。
“我凭什么帮你？”柳无邪反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就凭这个！”云天明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书房的阵法都为之嗡鸣。他指着外面，沉声道：“神族姬清羽，赤霄仙君座下赤炎子，这两大天仙已经将你和徐灵儿视为囊中之物。没有我的庇护，你以为你能走出青云城？”
“作为交换，只要你帮我炼制出九转金仙丹，我云天明以道心起誓，不仅保你二人在青云城安然无恙，更会奉你为我青云城首席客卿，地位与我平齐！”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用一时的庇护，换取一个突破金仙的渺茫希望。这笔买卖，云天明赌的是柳无邪那神鬼莫测的丹道传承。
柳无邪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叩”的轻响，仿佛敲在云天明的心脏上。
他在思索。
云天明的算盘打得很精。他既想利用自己，又怕引火烧身，所以用“庇护”作为交换，将自己牢牢绑在他的战车上。
但柳无邪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
如今的他，修为尚浅，面对两大天仙确实毫无胜算。青云城，是他初入仙界，最好的一个缓冲地和跳板。
片刻之后，敲击声戛然而止。
“可以。”
柳无邪吐出两个字。
云天明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然而，柳无s邪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但我也有我的条件。”柳无邪的目光变得冰冷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第一，炼制九转金仙丹所需的一切材料，青云城必须无条件提供。我要青云城宝库，对我全面开放。”
云天明眉头一皱。宝库是青云城的根基，全面开放，这无异于将自己的家底全部摊开。
“第二，”柳无邪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声音愈发冰冷，“我要知道关于赤霄仙君的所有情报。记住，是所有！包括他的势力分布、亲信、仇敌，以及他最近百年的所有动向。我要的情报，必须是你们能搜集到的最详尽、最隐秘的那种。”
如果说第一个条件只是让云天明肉痛，那么第二个条件，就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调查一位仙君？还是凌云仙界九大巨头之一的赤霄仙君？
这是在玩火！一旦被赤霄仙君察觉，整个青云城都可能在旦夕之间化为飞灰！
“柳小友，你这个要求……”云天明的声音变得干涩。
“城主觉得，你的命，和突破金仙的希望，不值这个价吗？”柳无邪冷笑一声，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愚蠢的商人，“或者说，城主认为，得罪了神族和赤霄仙君座下走狗之后，你还有退路？”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将云天明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从他收留柳无邪和徐灵儿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在这场豪赌中赢得一切，晋升金仙，从此海阔天空。
要么，输得一败涂地，连同整个青云城一起，被碾为齑粉。
他看着柳无邪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忽然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地仙，而是一个掌控着众生命运的无上存在。所有的算计和城府，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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