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把帐篷的边角吹得一掀一掀,神风站在神社主殿的廊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空间的开启点。那辆古怪小车还在山门外五十步的地方停着,灰斗篷商人坐在支架旁,斗篷裹得严实,看不清动作,但那截刻着陌生符号的车轮还露在外头,木头缝里泛着一点冷光。
“他没走。”八重神子从侧廊转出来,狐尾轻轻一甩,搭在栏杆上,“也没生火,没吃东西,连水都没喝一口。这人要么是铁打的,要么……根本不需要。”
神风嗯了一声,没接话。他脑子里还在过刚才的画面——水晶闪动的星点,和自己掌心蓝光同频的那一瞬。太巧了,巧得像有人提前排练过。
“你打算晾他多久?”神子靠过来,声音压低,“再站下去,后脑勺都要长出问号了。”
“我不急。”神风收回手,转身往庭院走,“他急。”
庭院里已经聚了些人影。虽然只有神风和神子到场,但气氛明显变了。之前是收工后的松散,现在是绷着弦的安静。裟罗的名字被琴提了一嘴,说她已下令幕府军加强北线巡逻;心海则让后勤组清点了药剂存量;宵宫原本想拿那水晶试试新烟花的导能效率,被久岐忍一句“成分不明”直接摁住;甘雨翻了半页笔记,确认那符文确实与古籍残卷有对应;胡桃盯着兽皮看了三秒,说它“有点往生堂老祖宗的味道”,然后就被优菈用箭筒敲了脑袋。
没人轻举妄动,但也没人真当这事不存在。
“召集大家吧。”神风停下脚步,看向神子,“不是商量接不接任务,是商量——我们该怎么看这个‘机会’。”
神子眨了眨眼,笑了:“哟,终于不一个人扛了?”
“我不是不扛。”神风看着她,“我是不想哪天谁倒下了,我才明白其实早有征兆。”
神子没再调侃,尾巴收回来,轻轻点了下地面。一道淡粉色的雷符从指尖飞出,绕着庭院转了一圈,结界升起,隔绝了外头的视线和气息。
人来得很快。
芭芭拉抱着法器小跑过来,罗莎莉亚从暗处现身,早柚差点一头栽进台阶缝里被纳西妲扶住,妮露抱着那瓶乳白色液体研究了半天才放下。他们没坐,也没寒暄,直接围成一圈,目光齐刷刷落在神风身上。
“任务内容很简单。”神风开口,“去北边废庙,取一枚铃铛。不伤人,不动阵,带回就行。完成之后,任选一件物品作为回报。”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东西是真的,这点系统确认过。水晶能增强元素共鸣效率,符文卷轴可能藏着失传的知识,那瓶液体……暂时没测出具体用途,但和治疗类能力有反应。”
“听起来不错啊。”宵宫搓了搓手,“咱们最近训练强度这么大,要是能有点助力……”
“废庙在哪?”久岐忍打断她,声音冷静,“北边那片区域,三年前就列入禁区了。深渊气息断断续续,地形复杂,连鸟都飞不过去。”
“而且。”甘雨补充,“那地方没有神社供奉,也没有地脉节点,正常人不会在那种地方放铃铛。”
“除非是祭品。”胡桃突然说,“或者陷阱。”
一阵沉默。
“所以问题不在任务多难。”神风接过话,“而在——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是这三样东西,刚好戳中我们最缺的部分?”
“钓鱼。”优菈冷笑,“饵太香,钩子肯定埋得深。”
“可鱼也得吃食。”罗莎莉亚靠在柱子上,“我们变强的速度再快,也追不上深渊集结的速度。要是真有机会提升,全拒了也不现实。”
“没人说全拒。”八重神子插进来,指尖一挑,三件物品的虚影浮在空中,“神风说得对,关键是怎么看。我们不否认机会,但得先搞清楚,这机会是门,还是坑。”
她环视一圈:“我的建议是——不接任务,先派人去看。”
“侦查?”早柚抬起头,困意瞬间被冲散。
“对。”神子点头,“不碰铃铛,不进庙核心,只查环境、地形、气息残留、有没有埋伏痕迹。确认安全,再谈下一步。”
“人选呢?”芭芭拉小声问。
“高机动,强感知,能打能撤。”神风说,“还得能互相照应。”
没人争,也没人主动请缨。大家都明白,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我来定。”神风看着神子,又扫了眼众人,“名单稍后通知。现在,各自回去休息,保持日常节奏。该训练训练,该巡防巡防。别让外头那位觉得——我们乱了。”
“聪明。”神子轻笑,“让他等,等出破绽来。”
人群散得很快。没人多问,也没人 lingering 不走。甘雨合上笔记,久岐忍收起记录本,胡桃临走前还回头看了眼那帐篷,嘀咕了句“味道不对劲”。
神风和神子留在最后。
“你心里有人选了?”神子问。
“有方向。”神风望着山门外的帐篷,“但得再筛一遍。这次不能出错。”
神子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眼夜空。云层压得很低,月亮藏在后头,只漏出一点边。她的尾巴缓缓摆动,像在计算什么。
神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丝蓝光又冒了出来,微弱,但没断。
他没握拳,也没掩饰,就让它亮着。
远处,帐篷的帘子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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