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刚沉下去,天边还留着一层薄红,神社的石阶上影子拉得老长。神风拄着拐杖站在廊下,腿还有点软,但没坐下。他盯着远处山脊线,眉头一直没松开。
早柚蹲在台阶边系绑腿,动作慢吞吞的,眼皮直打架,可手没停。她把卷轴重新背好,又摸了摸腰间的符纸包,小声说:“这次我不会睡着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罗莎莉亚靠在院墙阴影里,手里转着长柄枪,枪尖点地,发出轻微的“嗒”声,“结果半道上差点一头栽进丘丘人篝火堆。”
“那是因为风太暖了……不是,是地形太适合打盹!”早柚抬起头,脸有点涨红,“这次不一样!我刚喝了三杯浓茶,心海姐特制的,喝完像有只青蛙在胸口跳绳。”
罗莎莉亚瞥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枪收回背后鞘中,活动了下肩膀。她今天换了身深灰斗篷,连帽沿都染过色,往那一站,跟夜色融得几乎看不见。
神风走下两步台阶,声音压低:“目标是北边旧战场,你们知道路。别靠近中心区,看到什么就记什么,人数、动静、有没有黑雾聚集。能拍符录最好,拍不了就靠脑子记。重点——别被发现。”
“明白。”罗莎莉亚点头,“我走高路,她在底下溜。她要是睡着,我就用冰锥戳她脚心。”
“我才不会睡!”早柚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我可是终末番的忍者!虽然个子小,但意志很大!”
神风笑了笑,没接话,只把手搭在她肩上按了按:“安全第一。看到不对劲,立刻撤,别硬撑。我们等你回来。”
早柚用力点头,转身一跃,身形瞬间化作一道贴地疾风,悄无声息地滑出神社大门。罗莎莉亚看了眼天色,低声道:“走了。”话音落时,人已翻上屋脊,几个起落消失在林影之间。
稻妻北部荒野,乱石遍布,焦土未愈。几根断裂的旗杆斜插在地,上面挂着残破的深渊纹布条,随风轻轻晃。早柚伏在一处塌陷的壕沟里,屏住呼吸,眼睛盯着前方三百步外的一片洼地。
那里原本是座废弃哨塔,现在被改成了营地。紫色光网像蜘蛛网一样横在半空,每隔一段就悬着一只眼球状魔物,缓缓转动。洼地中央,几十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正列队行走,动作整齐,像是在接受某种仪式训练。他们脚下踩着的地面泛着暗红纹路,像血管一样脉动。
早柚掏出一张薄符纸,指尖轻点,默念口诀。符纸微微发亮,开始记录视野画面。她不敢久看,每扫一眼就低头换气,再抬头观察。第三轮时,她注意到队伍后方多了十几台机械装置,外形像棺材,但顶部有裂口,时不时喷出一股黑雾。
“这些人……不是散兵游勇。”她在心里嘀咕,“是军队。”
与此同时,罗莎莉亚趴在对面山头一块巨岩后,长枪平放,枪尾连接着一小片冰晶。她将掌心贴在冰上,闭眼感知地面震动。传来的频率很规律,像是有大型机械在同步运转,每过五分钟,就会有一次明显的能量波动,方向指向营地中央。
她睁开眼,从怀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用炭笔快速画了个简图:营地结构、巡逻路线、能量源位置。然后撕下一角,捏碎一颗冰珠,弹射出去。冰珠落地即化,形成一阵短暂白雾,在空中拼出一个箭头,指向早柚藏身的方向。
早柚看见信号,立刻收起符纸,贴着沟底向后退。她刚挪到拐角,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翅膀扑棱声。一只深渊乌鸦模样的魔物从光网上飞起,脑袋左右摆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屏住呼吸,整个人缩进阴影里,连睫毛都不敢眨。那鸟盘旋一圈,最终飞向另一侧。早柚等它走远,才慢慢往后爬,直到完全脱离视线范围。
她在一块大石头后汇合点等待。几分钟后,罗莎莉亚从上方滑下,落地无声。
“看到了?”她问。
早柚喘了口气,点头:“不止是集结,他们在编队。还有那种黑色箱子,里面好像关着东西。中间有个浮空的黑晶体,每次能量波动都从那儿来。”
“我也感觉到了。”罗莎莉亚把炭笔记的图递给她,“震动频率一致,像是在充能。目标不明,但规模不小。”
“要不要再靠近点?”
“不。”罗莎莉亚摇头,“你已经透支了,风隐用了三次,脸色比纸还白。再往前,万一触发警报,咱俩都走不掉。”
“可情报还不够详细……”
“够了。”罗莎莉亚收起图纸,拍了下她肩膀,“任务是‘看看有没有动静’,不是‘查清他们晚饭吃什么’。走吧,回去。”
两人沿着预定路线折返。早柚跑了一段就开始喘,脚步虚浮。罗莎莉亚放慢速度,偶尔伸手扶一把。途中遇到一小队巡逻的深渊使徒,她们立刻趴下,等对方走过后才继续前进。
快到神社边界时,早柚终于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全是汗。
“最后这段我自己能走。”她说,声音有点抖,“你先去通报,我缓口气就到。”
“少逞强。”罗莎莉亚拽她起来,“你倒在这儿,明天神风就得派人抬你回去,还得写报告,标题我都想好了——《关于某忍者因过度嗜睡导致任务失败的调查说明》。”
早柚咧嘴笑了下,勉强撑着站起来。
两人回到神社门前时,神风还在原地站着,拐杖拄在地上,目光一直盯着他们回来的方向。
看见人影出现,他立刻迎上前。
早柚张口就喊:“他们——在集结——人数很多——像要进攻什么——但不知道是哪。”
罗莎莉亚站稳,补充:“中心有块黑晶,悬浮状态,正在接收能量。所有单位行动统一,不是临时团伙,是组织性调动。”
神风听完,没说话,眉头越皱越紧。他接过早柚递来的符纸,指尖一碰,画面浮现空中,短短十秒回放结束,光影熄灭。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符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集结……目标不明……”
晚风拂过神社屋檐,结界蓝光轻轻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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