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上码头,神风提起背包跳下,脚底刚踩实木板,就听见头顶一阵扑棱响。那只绑着红条的传信鸟一个俯冲,稳稳落在神乐殿屋檐的铜铃上,翅膀一收,不动了。
八重神子跟在他后头跃下船,落地时身子微晃,手不自觉地扶了下腰侧。她没吭声,但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先回主院。”神风察觉不对,放慢脚步走到她旁边,“你脸色不太对。”
“能有什么不对?”她甩了甩袖子,强撑精神,“我可是活了几百年的狐狸,走两步路还能累着?”
话是这么说,人却没动。站了两秒,她突然伸手按住小腹,呼吸一顿。
“怎么了?”神风立刻凑近。
她抬眼看他,嘴角还挂着笑,声音却轻得像耳语:“他动了。”
空气一下子静下来。连风都停了片刻。
神风愣在原地,手悬在半空,像是不敢碰她。八重神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指慢慢挪到刚才的位置,又等了几秒——
“又来了!”她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这小家伙,还挺有力气。”
神风“啊”了一声,整个人扑上去,双手贴上她腹部,屏住呼吸。三秒后,他咧开嘴:“真动了!这下踢得可狠,是不是朝我打招呼呢?”
“打招呼也得等生出来再说。”她笑着推他一下,“现在嘛,得先让人知道这喜事。”
消息传得比雷还快。前脚刚进庭院,后脚家里人都围了过来。有人搬来软垫,有人端来温茶,还有人不知从哪翻出一本《安胎十讲》翻得哗哗响,念到一半自己先打了个哈欠。
“别念了。”神风接过书往边上一搁,“咱们也不考这个。”
“可得讲究点。”一人说,“头胎,又是咱家第一个娃,不能马虎。”
“马虎不了。”神风拍拍胸脯,“有我在,元素乱流我都压得住,何况是胎动?”
他说完就想调动安抚元素探查,刚凝起一丝力场,八重神子抬手按住他手腕:“别闹。你现在灵力还没回稳,昨儿个超限那一下,我到现在还记得你脸白得像被雷劈过的糯米团。”
“那是战术性脱力。”他嘴硬。
“战术性躺平还差不多。”她哼了一声,转头对众人说,“都别围着了,我又不是瓷器,碰一下就碎。该干嘛干嘛去。”
话是这么说,谁也没真走。几个人悄悄分了工:两个去厨房炖安胎汤,两个去库房清点药材,还有人默默开始加固庭院结界,顺带把屋顶瓦片全检查了一遍。
神风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人忙来忙去,忍不住笑出声。他打开系统界面,调出基础建设模块,在庭院东角划了个圈。地面轻震,一座半透明的庇护所缓缓升起,顶棚呈弧形,边缘嵌着淡金色纹路,内部空气明显比外头柔和。
“这是什么?”八重神子歪头问。
“临时产房。”他答得干脆,“系统老早给的奖励,一直没用上。现在正好,净化地脉波动,隔绝外界干扰,还能自动调节温度。”
“你还挺会打算。”她眯眼,“不过我可不住这儿,太冷清。我要在主殿前那棵樱树下,晒着太阳,听着你们吵吵闹闹,这才像个家。”
“行,听你的。”他点头,“那就把这当备用的,万一……”
“万一也不住。”她打断,“我说了算。”
他举手投降:“你说算就算。”
午后阳光斜照,樱树影子拉得老长。众人陆续回来,手里拎着各种东西:有采来的清心草,有新熬的补药,还有人不知从哪弄来一对红布缝的小鞋,说是辟邪用的。
“谁做的?”神风拿起来瞅了眼。
“保密。”那人转身就溜。
八重神子靠在软垫上,一手托腮,一手轻轻搭在肚子上。她闭着眼,嘴角带着笑,像是睡着了。神风蹲在旁边,忽然觉得掌心一热——胎动又来了,这次更清楚,像是小拳头隔着肚皮敲了他一下。
“嘿!”他乐了,“这孩子,脾气跟我一样急。”
“那可不行。”她睁眼,“得随我,沉得住气。”
“随谁都好。”他握住她的手,“只要健健康康就行。”
没人再说话。风吹过,樱瓣飘落,有人轻轻拂去落在她肩上的花瓣。远处传来几声鸟叫,炊烟从厨房烟囱里袅袅升起。
天边渐染橙红,众人陆续聚到樱树下。没有谁下令,也没有谁催促,一个个自然地坐下,围成一圈。神风坐在八重神子身边,手始终没松开。
他低头看系统界面,倒计时还剩32小时17分钟,任务提示静静浮着:“家庭试炼·准备阶段——协同度达标,待开启。”
他关掉界面,抬头望向远方山影。那里黑云仍在聚拢,但他没提。
没人提。
此刻屋里饭香四溢,外面灯火初上,八重神子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明天要是还动,我就给他起个小名。”
“叫啥?”
“看情况。”她笑,“要是踢得狠,就叫‘小暴龙’。”
“太凶了。”
“那你起?”
“叫‘小平安’吧。”他低声说,“不求多厉害,只求平平安安。”
她没答,只是把手叠在他手上,又轻轻按了按。
镜头扫过一张张脸——有的在笑,有的沉默,有的望着火光发呆。最后停在他们共同的方向:山外乌云未散,风未止,但院子里,灯亮着,人齐着,心也拢着。
神风摸了摸腰间的系统终端,屏幕暗下去的瞬间,远处山脊上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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