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军听得一愣,看看马林,又看看脸色越发难看的吴守真,接着干咳一声,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打起了圆场:“这个……吴道长,您别动气,马师傅虽然年轻,但也是茅山高足,而且他对薇薇的情况也有见解。您看……要不,两位一起看看?只要能救我女儿,酬劳方面,徐某绝不会亏待二位!”
吴守真听到“酬劳”二字,眼中光芒一闪,强行压下怒火,他行走江湖,坑蒙拐骗固然是为了钱财,但徐建军这种明显有真麻烦、且肯出大价钱的“肥羊”,他也不愿意轻易得罪,更不愿意让这个不知真假的小子搅了好事。
他冷哼一声,瞥了一眼马林,语气带着讥讽:“既然这位小友也看出问题复杂,源头不明,那就更该谨慎,贫道自有手段查明根源!” 他转向徐建军,恢复了那副“高人”姿态:“徐居士,事不宜迟,请带贫道上去看看令嫒,贫道需先确认是何等邪祟作怪,再行施法驱除!至于旁人……”他顿了顿,“最好莫要干扰,否则判断有误,贻误病情,责任自负!”
徐建军连忙点头:“好好,吴道长,马师傅,请随我来。”
吴守真当先迈步,重新朝二楼走去,道袍摆动,颇有些气势,马林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摇头,此人身上灵力波动驳杂不纯,虽然比普通人强不少,但离真正的茅山高功还差得远,言行举止也透着一股市侩和虚浮。不过,眼下揭穿他并无益处,反而可能让徐建军更加混乱。
“先看看他有什么手段,也好进一步判断徐薇薇的具体情况,太尉印……必须拿到手,但徐薇薇的病因也得查明。” 马林心中定计,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腰包里的小五似乎被刚才的争吵惊动了,轻轻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探头。
吴守真来到徐薇薇门前,并未像马林那样先以灵力探查,而是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有些磨损的铜镜,还有三柱特制的安魂香,接着他示意徐建军打开房门。
房门推开,房间内的景象比马林感知到的更加直观,窗帘紧闭,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一个面色苍白、形容憔悴的少女蜷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只露出一双惊恐不安的眼睛。
房间里温度似乎比外面低几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感,少女看到有人进来,尤其是陌生人,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往角落里缩得更紧。
“薇薇,别怕,是爸爸,还有请来的道长……”徐建军心疼地轻声安抚。
吴守真目光锐利地扫视房间,尤其在几个角落和窗户位置停留片刻,鼻子还微微抽动,似乎在嗅着什么。他手持铜镜,对着房间缓缓照了一圈,铜镜背面刻着的简易八卦图在昏暗中泛着微光,当他将镜面朝向徐薇薇时,镜面似乎极其短暂地模糊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唔……”吴守真眉头紧锁,做出一副深思状,“房内确有阴秽滞留之气,凝聚不散,扰人神魄。令嫒眉宇间黑气隐现,三魂不稳,七魄受惊,此乃典型邪气侵体、惊魂未定之相。所幸侵入未深,邪祟本体似不在此处,只是残留气息与负面意念纠缠。” 他这番话说得头头是道,用的也都是玄门术语,听起来颇为专业。
旁边的马林却听得心中一动。吴守真判断有“阴秽滞留之气”、“邪气侵体”大致没错,这符合房间给人的直观感受和徐薇薇的状态,但他直接断言“邪祟本体不在此处”,虽然和马林感知到的“侵扰源头似乎不在当下”有部分重合,但吴守真的依据显然是他那粗糙的铜镜探测和自身经验,将一切归咎于“邪气”和“惊魂”,完全没提及其他可能性,比如马林感知到的那种带有指向性的特殊联系。
这时,吴守真开始施法,他点燃安魂香,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檀香混合药草的气味,确实有几分宁神静气的效果。他口中念念有词,步伐按某种简单罡步移动,同时用拂尘在徐薇薇周围虚拂,偶尔弹出一两张绘制粗糙的黄色镇魂符,符纸在空中无风自燃,化为灰烬。
这些手段看似像模像样,灵力波动也有,但落在马林眼中,却显得有些……流于表面和套路化,那些咒文音节不准,罡步也只具其形,蕴含的灵力微弱且散乱。镇魂符的符文更是简化版中的简化版,效果恐怕只有正宗符箓的十一一二,唯一值得称道的是那安魂香,似乎用料尚可,对安抚情绪确实有帮助。
随着吴守真的“施法”,房间内那种冰冷的压抑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徐薇薇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紧抓着被子的手也松开了些,眼中的惊恐虽未完全消退,但多了几分困倦和迷茫,她似乎抵抗不住安魂香和持续低语咒文带来的催眠效果,眼皮开始打架,呼吸也逐渐平稳悠长。
看到女儿明显好转,不再那么痛苦恐惧,徐建军激动得差点落泪,连声对吴守真道谢:“多谢吴道长!多谢道长!薇薇她……她好像好多了!”
吴守真见状,脸上露出一丝自得之色,收了架势,捋了捋胡须,故作高深道:“徐居士不必多礼,贫道已用安魂香定其神,以净室符驱散部分阴秽之气,暂时稳住了令嫒的魂魄,今晚当可安睡,不过……”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此邪气根源未除,恐会反复,待明日,贫道需开坛作法,彻底清除残留,并寻出邪气来源,方可保令嫒长久平安。”
“是是是!全凭道长安排!”徐建军此刻对吴守真已是深信不疑。
马林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吴守真的手段,更像是江湖术士常用的“安抚”套路,对于真正受到惊吓、磁场紊乱的普通人或许有效,但徐薇薇的情况明显更深层,那种魂魄被“标记”或通过媒介牵连的感觉并未消失,只是被安魂香和暂时的安抚手段压制了下去。
这就好比用止痛药缓解了高烧病人的头痛,但病灶仍在,一旦安魂香效果过去,或者那未知的源头再次作用,症状很可能会立刻反弹,甚至因为前期的压制而变得更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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