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与焦灼的等待中,如指间流沙,飞速逝去。
“守静居”的结界,在演唱会当天黎明前,被何粥粥小心翼翼地打开一道缝隙。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山间弥漫着清冷的薄雾。一人一猫(此刻周深已化形为人,戴好“森林幽绿”美瞳,换上了一身符合“神秘歌手”人设的、简洁的黑色演出服,外面罩着一件不起眼的深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暂时的庇护所。
临行前,何粥粥将那枚温润的“归凡佩”,郑重地挂在了周深的脖颈上,用细绳系好,隐藏在衣领之下。玉佩触体微温,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有效的无形力场,悄然扩散开来,将他身上那微弱却特殊的妖气,以及契约与追踪印可能带来的气息波动,尽数掩盖、模拟成普通凡人的驳杂气场。
何粥粥自己也换上了一身低调的深色运动装,戴了顶棒球帽,将长发尽数塞进帽子里,脸上还架了一副平光黑框眼镜,尽量模糊自己的容貌特征。她没有戴什么护符,因为她的守护灵力尚未强大到能自主散发明显气息,只要不主动运用,在人群中并不显眼。更重要的是,她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是吸引某些追兵的“诱饵”的一部分,过度遮掩反而不美。
他们选择了一条极其偏僻、需要多次换乘公共交通、最后还要步行一段山路的路线前往市区。一路行来,两人都保持着最高度的警惕。周深(人形)虽然戴着美瞳,但那双异色眼眸(本质)依旧锐利如鹰,时刻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或妖力波动,耳朵在帽子下微微转动,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声音。何粥粥则紧紧跟在他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个老旧但已充满电、调成静音的手机,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地跳动。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归凡佩”的效果显着,也或许是追兵尚未完全锁定他们的具体行踪,一路有惊无险。中午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举办演唱会的体育馆附近。
巨大的、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场馆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场馆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无数年轻的面孔,脸上贴着M.N.的爪印贴纸,手中挥舞着荧光棒和应援手幅,空气中弥漫着兴奋、期待、以及震耳欲聋的喧闹声。黄牛在人群中穿梭叫卖,安保人员严阵以待,媒体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就位。
这场面,远比何粥粥想象的更加宏大,也更加……令人窒息。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周深(人形)的手。他的手心微凉,却异常稳定,轻轻回握了一下,传递着一丝无声的安抚。然后,他压低帽檐,护着她,凭借着早就安排好的特殊通道通行证(以M.N.工作人员身份),逆着汹涌的人潮,悄无声息地,从侧门进入了场馆内部。
与外面的喧嚣相比,后台区域显得相对安静有序,但也充满了忙碌和紧张的气氛。工作人员步履匆匆,核对流程,调试设备。受邀嘉宾在专属休息室准备。空气中弥漫着化妆品、汗水、以及各种电子设备散发的混合气味。
周深(人形)被工作人员引领着,进入了那间为他准备的、门上贴着“M.N.”标识的专属化妆休息室。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隔音良好。何粥粥作为“助理”身份,自然也跟了进来,反手锁上了门。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归凡佩”在发挥作用,周深的气息完美隐匿。但何粥粥能感觉到,契约另一端传来的、并非放松,而是一种更加内敛的、如同猎豹潜伏般的紧绷。他站在房间中央,没有立刻坐下,也没有去碰桌上那些准备好的化妆品和衣物,只是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那双隔着美瞳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感觉……怎么样?”何粥粥压低声音问,自己也觉得喉咙发干。置身于这封闭的、充满陌生人气息的空间,外面是上万双眼睛,暗处是未知的敌人,她只觉得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暂时……无异。”周深(人形)低声回应,声音透过变声器(为了保持M.N.人设,他需要一直使用)处理,带着一丝电子质感,却掩不住那份凝重,“但不可掉以轻心。你留在此处,锁好门,除非我回来,否则不要给任何人开门。我去查看一下出场通道和舞台情况。”
他必须确保退路,并熟悉环境,这是最基本的战术准备。
“好,你小心。”何粥粥点头,知道自己跟去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周深(人形)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叮嘱,有关切,也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决绝。然后,他拉开门,身影迅速融入外面走廊的光影中,消失不见。
门被轻轻带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何粥粥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抱紧膝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她努力深呼吸,试图平复情绪,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影鳞卫破门而入,邪修从通风管道钻出,周深在台上被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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