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金銮殿的蟠龙柱在震颤。
萧洛璃攥着半块染血的“凤栖”玉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缝间渗出的黑血顺着指节蜿蜒而下，在玄底金凤袍上洇开一朵暗红的花。她望着天幕上那片流淌着蜜与光的神国幻境，喉间又涌出一口血，溅在蟠龙柱的鎏金纹路上，像极了三年前她亲手泼在龙北琴脸上的那碗茶。
“妖法……都是妖法！”她嘶声咆哮，声音里带着濒死的疯狂，“龙北琴！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术？！”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极了催命的鼓点。镇北侯府的余孽陆承风裹着染血的斗篷冲进来，玄铁面具下的眼睛泛着血丝，身后跟着二十名持刀护卫，刀鞘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
“陛下！”陆承风单膝跪地，声音发颤，“灾民暴动了！他们……他们要冲进皇宫！”
“暴动？”萧洛璃猛地抬头，眼中血色冥月疯狂跳动，“那些贱民？他们敢？！”
“不敢！”陆承风额头抵着金砖，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是那些‘活契使’！他们带着灾民喊‘神国要收人’，还说‘跟着龙北琴能吃饱饭’！现在全城的灾民都往粮栈跑，说要‘领活契’！方才西市的张屠户砍了三个官兵，喊着‘老子要当活契人’！”
萧洛璃的手指深深掐入龙椅扶手，指节发出脆响。她终于明白——龙北琴的“天幕”不是幻术，是“活契”的具象化！那些灾民不是被迷惑，是被“活契”里描绘的“希望”彻底点燃了求生欲！就像三年前她在凤栖阁给龙北琴喝的那碗参汤，表面是滋补，底下却下了慢性毒，如今这毒终于发作了。
“传朕旨意！”她强撑着起身，玄底金凤袍扫过蟠龙柱，带落一片鎏金鳞片，“封锁粮栈！诛杀所有‘活契使’！”
“陛下！”陆承风浑身剧震，“灾民……灾民已经控制了北境十二座粮栈！他们用‘活契’换粮，还说‘龙北琴是活菩萨’！方才奴才派去的人，连粮栈的门都没摸到，就被……就被烧成了灰！”
“活菩萨？”萧洛璃突然笑了，笑声里浸满疯狂，“好！好！龙北琴，你要当活菩萨，朕便让你看看——”她目光扫过殿下跪着的陆承风，指尖重重敲在龙椅扶手上，“这神国的‘活菩萨’，该由谁来做！”
陆承风浑身一震，抬头时正撞进萧洛璃充血的眼。“陛下的意思是？”
“把龙北琴的‘活契使’名单呈上来。”萧洛璃指尖抚过玉珏上的“凤栖”二字，那里还残留着龙北琴的气息，“朕要让他们知道——”她突然掐住陆承风的下巴，指甲刺进他的皮肉，“背叛朕的人，没有好下场。”
陆承风疼得倒抽冷气，却不敢躲闪。他知道，此刻萧洛璃的疯狂，比当年她屠尽镇北侯府满门时更甚。三年前，龙北琴用“活契”破了她的“凤栖局”，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潭；如今，这女人竟想用同样的手段，把龙北琴拉下来？
“奴才这就去办！”陆承风连滚带爬地退下，靴底在金砖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萧洛璃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年前的冬夜。那时她坐在凤栖阁的暖阁里，看着龙北琴跪在自己面前，说“阿璃，我想要的不是江山，是让天下人都吃饱饭”。她信了他的鬼话，把他当成棋子，却不想这棋子最终成了执棋人。
“龙北琴……”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喉间又涌出一口血，“你以为你赢了？朕告诉你——”她扯下颈间的“凤栖”玉佩，狠狠摔在地上，“这天下，是朕的！你抢不走！”
三日后，神都郊外。
萧洛璃穿着染血的龙袍，站在十万大军的阵前。她身后，是萧洛璃的死士、前朝余孽、被她用“丹药”收买的大臣，共二十万人。寒风卷着雪粒打在她的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冷——她的血还在烧，烧得她的眼睛发红，烧得她的喉咙发疼。
“龙北琴！”她举着玄铁剑，声音嘶哑，“今日，本尊要踏平你的‘活契’！”
“陛下。”龙北琴的声音从阵前传来，他穿着粗布短褐，身后跟着五万名技师“百姓”，每人手持“活契旗”。
“你以为用些‘幻术’就能颠覆朕的天下？”萧洛璃冷笑，玄铁剑指向天幕，“这神国的子民，是朕的！这天下，是朕的！”
“是吗？”龙北琴笑了笑，抬手一挥。天幕画面一转，播放起“活契书院”的画面：贫民窟的孩童们捧着书本，眼里闪着求知的光；疫病的老汉被仙医治愈，跪在地上磕头谢恩；年轻的士兵在武馆里练剑，喊着“要当神仙”的口号。
“这些，是本尊的子民吗？”龙北琴反问，“他们眼里没有敬畏，只有希望；他们心里没有‘陛下’，只有‘活契’。陛下，您要的‘天下’，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牢笼。”
萧洛璃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望着天幕上那些鲜活的笑脸，突然想起自己登基时的誓言——“要让天下子民安居乐业”。可如今……
“杀！”她嘶声下令，“给我杀！杀光这些‘活契使’！”
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来。龙北琴却不躲不闪，他抬起手，五万名技师同时举起“活契旗”。旗面上浮现出金色麦穗，每片麦芒都化作一道金光，刺向冲来的士兵。
“啊——！”
“我的眼睛！”
士兵们惨叫着捂住眼睛。金光穿透他们的铠甲，灼烧他们的灵魂。他们手中的兵器化作烧火棍，身上的铠甲变成破麻袋，连战马都瘫倒在地，口吐白沫。
萧洛璃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你……你用了邪术！”
“邪术？”龙北琴摇头，“这是‘活契’的力量。陛下的‘天下’，是靠恐惧和压迫撑起来的；而我的‘活契’，是靠希望和温暖养出来的。”
他抬手，天幕画面再次转换，播放起“神国市集”的热闹景象。灾民们举着银子，笑着挑选布匹；孩童们追着糖葫芦跑，笑声清脆；老人们在养老院里下棋，神情安详。
“陛下。”龙北琴的声音传遍战场，“您要的‘天下’，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地狱。而我给的，才是真正的‘天堂’。”
十万大军瞬间崩溃。士兵们扔下兵器，跪在地上，哭嚎着：“我要去神国！”“龙先生！收留我！”
萧洛璃看着这一幕，终于崩溃。她扔掉玄铁剑，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尖叫：“不……不可能……我的天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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