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启明被带走，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陈飞感到的不是胜利的快感，而是沉重的悲哀。
内鬼竟然真的在董事会层面，这意味着公司最核心的决策机制已经遭到渗透。
“各位，”陈飞打破沉默，“今天的事情说明了我们面临的威胁有多严重。但请相信，驰远的技术护城河依然牢固，我们的团队依然团结。我请求董事会给予信任，让我们完成这场战斗。”
经过长达三小时的讨论，董事会最终达成决议：支持陈飞的领导，授权他全权处理安全危机，同时成立由三位独立董事组成的监督委员会，确保所有反制措施在法律和商业伦理框架内进行。
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
陈飞独自留在空荡的会议室里，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手机亮起，是林薇发来的照片：儿子已经睡了，床头还放着白天得的科技竞赛奖杯。
“早点回来，我们都在等你。”简短的文字，却让陈飞眼眶发热。
就在这时，张奕打来紧急电话：“陈总，‘涅盘计划’有意外进展！我们设置的追踪标记显示，假技术文件已经进入一个我们从未监测到的新网络节点。这个节点的物理地址...指向上海浦东的一栋写字楼。”
“具体位置？”
“金茂大厦第58层，注册公司是‘普罗斯佩罗国际咨询’。”张奕的声音有些异样，“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吴瀚海深度挖掘了这个公司的背景，发现它的实际控制人...是赵峰。”
“赵峰？”陈飞一怔，“半年前从我们这儿离职去高校的那个研究员？”
“对。但根据最新信息，他三个月前就从大学辞职了，对外宣称是‘健康原因’，但实际上...”张奕顿了顿，“他加入了这家咨询公司，职位是首席技术官。而这家公司的主要客户，就是新火研究所。”
线索开始串联：离职研究员→神秘咨询公司→新火研究所。这是一个完整的技术转移链条。
“还有更惊人的发现，”张奕继续说，“我们比对了赵峰在驰远工作期间的研发日志和近期发表的学术论文，发现他可能早在两年前就开始系统性收集和整理核心技术资料。他离职时带走的数据，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陈飞感到一阵眩晕。两年前——那正是“星火”技术初步成型的时候。如果赵峰那时就已经在为外泄做准备，那么对方获得的技术信息，可能远比预期完整。
“立即启动应急预案，”陈飞命令，“重新评估所有核心技术的保密级别，特别是赵峰接触过的项目。同时，我要赵峰和新火研究所之间所有联系的完整时间线。”
挂断电话后，陈飞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城市的璀璨灯火。
夜色中的上海美得不真实，但在这光鲜的表象之下，是无数看不见的角力和交易。
他想起了赵峰离职时的场景。那位时年四十二岁的研究员，戴着厚厚的眼镜，说话总是轻声细语。
离职理由是“想回归学术界，做更纯粹的研究”。陈飞当时还为他举办了欢送会，赠送了一块刻着“功成不必在我”的纪念牌。
现在看来，那是多么讽刺。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加密通信应用的提示音。陈飞打开应用，看到一个陌生ID发来的信息：
“陈总，我是赵峰。我们需要谈谈。单独，秘密地。明天下午3点，浦东图书馆古籍阅览室。请务必独自前来。关乎生死。”
信息在显示十秒后自动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陈飞盯着已经变暗的屏幕，心跳加速。赵峰主动联系？是陷阱，还是转机？
他立即联系吴瀚海：“能追踪到刚才那则加密信息的来源吗？”
“不可能。那是军用级的一次性加密信道，服务器在轨卫星中转，无法追踪。”吴瀚海回答，“但我们可以分析行为模式。赵峰冒险直接联系你，说明他可能遇到了某种危机，或者...想反水。”
“你怎么看？”
“风险极高。如果是陷阱，你可能面临人身危险。但如果是真的，这可能是一次获得关键情报的机会。”吴瀚海停顿了一下，“我建议你拒绝私下会面，要求通过安全渠道沟通。”
陈飞沉思片刻：“不，我去见他。”
“陈总...”
“如果赵峰真的掌握重要信息，我们必须得到它。”陈飞已经下定决心，“而且，如果他真想设陷阱，不会选择浦东图书馆这样的公共场所。我会做好安全准备，但必须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飞和团队制定了周密的预案：在图书馆内外布置便衣安保；准备紧急撤离路线；安排远程监听设备；甚至联系了警方和国安部门提供外围支援。
但所有人都知道，最危险的部分，仍然是陈飞必须独自面对赵峰——一个可能已经背叛了两次的人。
深夜，陈飞终于回到家。林薇还没睡，在客厅等他。
“情况很糟吗？”她轻声问，递过一杯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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