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般的奔逃,仿佛持续了数个世纪,又仿佛只是在恍惚的瞬间。
直到身后那处古老遗迹崩塌的沉闷轰鸣、岩石断裂的巨响、以及虫群最终癫狂混乱的嘶鸣,彻底被深海的浩瀚与死寂吞噬、吸收,再无一丝回响;
直到奈法利奥斯将最后一点感知力如同风中之烛般摇曳着延伸出去,反复探查后,确认再没有任何有组织的追击者能量反应,只有一片冰冷荒芜的死寂,众人才敢在一片相对平缓、覆盖着厚厚的、如同灰烬般细软海沙的区域,踉跄着停下脚步。
精疲力竭——这个词语已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状态。
奈法利奥斯几乎是意志力消散的瞬间,身体便失去了支撑,如同被抽去骨架般瘫倒在冰冷的沙地上。
蒙眼布下,他牙关紧咬,却无法抑制身体因极致痛苦而产生的剧烈颤抖。强行压制“灾厄之心”反噬、透支本源邪能激活传送阵、再加上后续连番激战的恶果,此刻如同积压已久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蜷缩成一团,如同受伤的幼兽,从喉咙深处溢出压抑不住的、破碎的痛苦呻吟,裸露的皮肤上,那些幽绿色的邪能纹路如同拥有了独立生命,疯狂地蠕动、凸起,仿佛要破体而出,每一次闪烁都带来灼烧灵魂般的剧痛。
幽汐也耗尽了几乎全部的自然之力,翠绿的眼眸黯淡无光,她虚弱地跪坐在沙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冰冷却带着腐朽气息的海水,早已顾不上海洋公主应有的仪态。
然而,即便是这般状态,她恢复意识后的第一反应,仍是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到林云身边,急切而担忧地望向被父亲小心翼翼放置下来的母亲。
林云的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他缓缓将背上的瓦斯琪平放在相对柔软的沙地上。得益于那颗神秘“生命之珠”灌注的磅礴生命能量,瓦斯琪的脸色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心碎的灰败死气,而是恢复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生命的淡淡血色,尽管依旧苍白,却已不再像一具雕像。
她的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而悠长,胸膛随着呼吸规律地微微起伏,仿佛从万丈悬崖的边缘被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稳稳托住,拉回了生者的世界,此刻正陷入一种深沉的、由身体本能主导的修复性沉睡之中,对外界的一切暂时失去了感知。
八戒沉默地伫立在众人外围,如同一座伤痕累累却依旧不肯倾倒的山岩。他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之前虫潮疯狂啃噬留下的、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与刮痕,鳞甲翻卷,渗出淡金色的体液;
更有早先与娜迦守卫、深水领主麾下交锋时留下的淤青与暗伤。他仅剩的独眼警惕地扫视着昏暗的四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但身躯依旧挺直,将最后的安全感无声地传递给身后的同伴。
林云自己,也早已抵达了极限的临界点。多次承受能量冲击、强行引导血脉力量、以及精神上的高压紧绷,让他感觉体内如同被彻底掏空的容器,阵阵虚脱与刺痛从四肢百骸深处不断袭来,眼前甚至偶尔会闪过短暂的黑视。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首先将那颗至关重要的“生命之珠”从怀中取出,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珠子此刻光华内敛,不再有之前爆发的耀眼光芒,但触手依旧温润如玉,内部那乳白色的光流缓缓旋转,仿佛在自我调整、恢复。
林云能清晰感知到,其中蕴藏的生命能量,在治愈瓦斯琪的过程中消耗了相当可观的一部分,但依旧剩余不少,且品质极高。他将其郑重收起,贴身放好。
做完这件事,他步履有些蹒跚地先来到奈法利奥斯身边。看着儿子痛苦蜷缩的身影,林云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他缓缓蹲下,将手掌轻轻按在奈法利奥斯那因剧烈颤抖而绷紧的脊背上。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用暴力去镇压或引导,而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体内同样源于玛诺洛斯、却更为古老纯粹的本源血脉之力,化作最温和、最细微的涓涓细流,缓缓渡入奈法利奥斯的体内。
同源的力量,此刻成了最好的安抚剂。这股力量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包容性与秩序感(相对于邪能的混乱),它如同最耐心的疏导者,一点点渗透进那躁动狂暴的“灾厄之心”残留能量之中,尝试抚平其暴戾的棱角,引导它们重新归于相对稳定的蛰伏状态。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与力量,林云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但他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时间在深海的寂静中缓慢流淌。许久,奈法利奥斯身体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下来,虽然依旧虚弱得难以动弹,皮肤下的绿色纹路也未曾完全消退,但至少不再有失控暴走的迹象。他极其艰难地、微不可察地侧了侧头,蒙眼布下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嘶哑低语:“谢了……父亲。”
林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手掌在他背上又停留了片刻,确认暂时稳定后,才收回手,撑着膝盖,有些吃力地站起身,走向幽汐和瓦斯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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