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幼儿园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苏暖提前十分钟就到了，站在梧桐树下，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那是糖糖亲手画的全家福，稚嫩的笔触里，她的脸上被涂成了明亮的黄色，糖糖说“妈咪是太阳，暖暖的”。可此刻，苏暖的心里却像裹着一层寒冰，连春日的暖阳都透不进一丝暖意。
这几天，她几乎没怎么合眼。白天忙着应对各种危机公关，整理反驳的证据，接听一个又一个拒绝合作的电话；晚上则蜷缩在糖糖的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庞，心里满是愧疚和不安。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瞒着糖糖网上的事情，怕那些恶毒的言论污染了孩子纯净的世界，可她也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幼儿园里孩子多，家长们难免会议论，糖糖迟早会知道。
“苏女士。”幼儿园的王老师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您能过来一下吗？”
苏暖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王老师，怎么了？糖糖是不是出事了？”
“也不是出事，就是……”王老师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今天下午户外活动的时候，几个小朋友跟糖糖起了争执，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糖糖哭了好久，现在情绪还不太稳定。”
苏暖的心跳骤然加快，急切地问道：“他们说了什么？”
“就是……网上那些传言，”王老师的声音更低了，“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听说了，就跟糖糖说‘你妈妈是抄袭狗’‘是坏女人’，糖糖听了就急了，跟他们吵了起来，后来就哭了。我已经批评过那几个小朋友了，也跟他们家长沟通过了，但糖糖心里可能还是不舒服，您回去多安抚一下她。”
“抄袭狗”“坏女人”。
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苏暖的心脏。她能想象到，糖糖那么小的年纪，听到这样恶毒的话，心里该有多害怕、多委屈。她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点了点头：“谢谢王老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安抚她的。”
走进教室，苏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糖糖。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椅子上，肩膀微微耸动着，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毛绒小兔子玩偶，正是苏暖去年生日时送给她的礼物。其他小朋友都在开心地玩着积木，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糖糖。”苏暖轻轻喊了一声。
糖糖猛地抬起头，看到苏暖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瞬间爆发。她从椅子上跳下来，像一只受伤的小鸟一样，跌跌撞撞地扑进苏暖的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放声大哭起来：“妈咪！妈咪！”
“宝贝，怎么了？”苏暖蹲下身，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头发，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声音温柔得像羽毛，“告诉妈咪，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他们说妈咪是抄袭狗！”糖糖的哭声断断续续，带着浓浓的鼻音，小拳头紧紧攥着苏暖的衣服，“说妈咪是坏女人！我跟他们吵架，我说不是的，妈咪是好人，可是他们不听，还笑我……”
“宝贝，别哭，别哭。”苏暖轻轻拍着糖糖的后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那些都是谎话，是他们在骗人，妈咪不是抄袭狗，妈咪也不是坏女人。”
“我知道！我知道妈咪不是！”糖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苏暖，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坚定，“可是他们就是不信，还推我……妈咪，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我好害怕……”
看着女儿脸上的泪痕和眼中的恐惧，苏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她一直努力想给糖糖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想让她在爱和温暖中长大，可现在，因为自己的遭遇，女儿竟然要承受这些无端的指责和嘲笑，甚至可能受到欺负。这种愧疚和自责，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都是妈咪不好，”苏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是妈咪让你受委屈了。宝贝，你要相信妈咪，妈咪一定会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些人很快就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真的吗？”糖糖眨了眨红肿的眼睛，小手紧紧抓住苏暖的手指，“妈咪，他们真的不会再骂你了吗？我不想听到别人说你坏话，我想让大家都知道，妈咪是最好的画家，妈咪的画最漂亮了。”
“真的。”苏暖用力点头，将女儿抱得更紧了，“妈咪向你保证，一定会的。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说妈咪坏话了，也没有人敢欺负糖糖了。”
她抱着糖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直到女儿的哭声渐渐平息，只是偶尔还会抽噎一下。苏暖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掉女儿脸上的泪痕，又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糖糖靠在她的怀里，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像一只黏人的小猫，眼神里满是依赖。
“妈咪，我们回家吧。”糖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好，我们回家。”苏暖站起身，抱着糖糖走出教室。
走出幼儿园大门，苏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最近几天，她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那种被窥探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果然，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她似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看到她看过去的时候，迅速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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