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玉的目光落在脚下的裂痕上,黑色水渍似乎在夜色中微微蠕动。她突然想起刘莽的供词,高天在破庙里见到邪神像后,就变得格外偏执,而陈念的债务清零时间,恰好和高天第一次匿名向万灵山转账的时间重合。
“陈念的父亲当年是怎么痊愈的?”她追问。
“查不到具体病因,医院只记录是‘罕见血液病’,突然好转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治好了。”同事的声音带着迟疑,“而且陈念的户籍所在地,就在万灵山脚下的废弃村落,也就是高天祖父的老家。”
挂了电话,白晓玉的后背渗出冷汗。高天的贪婪、邪神像、陈念的血、被破坏的阵法……所有线索都拧成了一股绳,指向地宫深处的秘密。她掏出对讲机,对着里面沉声道:“通知林清砚,重点排查陈念的过往,还有她父亲当年的病历——我们可能找错了关键人物。
“联系地质勘探队,用探地雷达扫这片区域。”白晓玉指着祠堂遗址的青石板,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身旁的同事皱着眉:“晓玉,这太玄乎了吧?宋在星说的阵法、地宫,连正规考古队都没记载,勘探队怕是不会同意……”
“我来协调。”白晓玉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市局特侦科的电话,“申请地质勘探支援,目标万灵山荒林祠堂遗址,事关重大刑事案件,需排查地下隐蔽空间。”
挂了电话,她蹲下身,指尖再次触碰到石板缝隙里的黑色水渍:“高天的转账记录、李平的日记、刘莽的供词,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里有问题。宋在星懂阵法,他的判断不会错。”
下午,地质勘探队带着设备赶来。探地雷达的屏幕上,起初只有杂乱的土层信号,可当探头移到祠堂中央时,屏幕突然出现清晰的异常反射区——地下十米处,竟藏着一个近千平米的不规则空间,轮廓酷似庙宇的殿堂结构。
“真有东西!”勘探队员惊呼,指着屏幕上的阴影,“空间里有立柱状反射点,还有一处明显的通道痕迹,像是入口。”
同事们脸上的质疑瞬间变成震惊,纷纷围拢过来。白晓玉盯着屏幕上的地下空间,心跳陡然加快:“邪神像、陈念的血、高天的横财……答案应该就在这里面。”她转头对林清砚的方向拨通电话,“准备好装备,地宫入口找到了。”
夜色漫过荒林,白晓玉靠在越野车引擎盖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连续两天奔波,她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陈念那边还没消息?她父亲的病历到底有没有异常?”
“还在查,医院存档有点乱,老病历得慢慢翻。”身旁的林清砚递过来一瓶温水,指尖沾着点泥土,“地质队说明早才能搭建入口通道,今晚先守着,别出岔子。”
白晓玉接过水喝了一口,视线落在他身上——冲锋衣的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印着武侠人物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和平时那个爱整洁的宅男模样没两样。她笑了笑:“你说你,一身武功不用来破案,倒天天琢磨武侠游戏。”
“武功是用来防身的,游戏才是信仰。”林清砚耸耸肩,从口袋里摸出个打火机,指尖摩挲着外壳,“要不要抽根烟提提神?”
白晓玉刚想摇头,脑子里突然像被惊雷劈中,所有的疲惫瞬间消散。她猛地睁大眼睛,盯着林清砚手里的打火机,声音发颤:“你什么时候抽烟了?”
林清砚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偶尔……抽一根。”
“你从不抽烟!”白晓玉猛地后退一步,腰间的配枪瞬间拔了出来,“而且你回局里查陈念了,半小时前还在电话里说病历有眉目了——你是谁?!”
“我就是林清砚啊,晓玉你太累了。”“林清砚”的声音慢慢变了调,黏腻沙哑,和之前黑影模仿的“老看守”如出一辙。他的脸开始微微扭曲,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冲锋衣的颜色渐渐变深,和黑影的黑衣融为一体。
白晓玉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擦过“林清砚”的肩膀,却穿透了他的身体,打在身后的树干上。“你只能模仿不存在的人和死者!”她嘶吼着,掏出手机拨通真正林清砚的号码,“林清砚!你在哪?!”
“我在局里,刚查到陈念父亲当年的治疗记录有问题,怎么了?”电话里传来林清砚急促的声音。
与此同时,眼前的“林清砚”像是被戳中了要害,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化作一滩黑色水渍。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在白晓玉的注视下,渐渐化作一缕黑烟,被晚风卷着,消散在荒林的黑暗中。
白晓玉握着枪的手还在发抖,电话里林清砚的声音不断传来:“晓玉?发生什么事了?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沉声道:“它盯上我们了,而且……它能模仿活人了。”
枪声的余响还在荒林里打转,白晓玉盯着地上那滩未干的黑色水渍,指尖冰凉,握枪的手止不住发颤。刚才“林清砚”递水、调侃、甚至摸出打火机的模样,太逼真了——不是之前那种僵硬的模仿,是能正常对话、能接住她所有话茬的鲜活感,连林清砚骨子里那点宅男的散漫劲儿,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她猛地反应过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它不再是只能模仿不存在的人和死者了。
能模仿活人,还能流畅交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可以变成任何一个身边的人,可能是同事,是林清砚,甚至是接下来要接触的陈念相关的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防不胜防。一想到刚才自己差点放松警惕,把假林清砚当成真的,白晓玉就后背发凉,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陈念的样子突然在脑海里闪过——那个被高天糟蹋至死的姑娘,她的血被高天觊觎,她的存在,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东西盯上的关键。可现在,这东西的能力突然暴涨,绝不是偶然。
白晓玉抬头望向荒林深处,祠堂遗址的方向,夜色里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窥伺。她想起宋在星说的五行锁煞阵,想起被人为砸断的石桩,想起地质队探到的地下庙宇——阵法破了,封印开了,那座埋在地下的邪庙被挖了出来,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可离那东西,也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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