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楼顶层，雕梁画栋，四面开窗。
红湖城的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如繁星坠落，远处红湖波光粼粼，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银。
这层楼平日里不对外营业，只接待最尊贵的客人。
今晚却被苏醒包了下来，对他而言，区区百万金币不算什么，这里不过是红湖城明面上最好的酒楼而已。
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红木嵌螺钿的桌面，青花瓷的碗碟，银质的酒壶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四角各点一盏琉璃灯，将整个楼层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不见烟火气。
苏醒说过要请姚盖世吃饭，那肯定得请啊。
那一夜，苏醒从品剑堂出来，就被沐星河给弄走了，但他岂是失言之人，前世他是成都人，但是从不假打。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正酣。
主位上坐的是姚盖世，一身月白长袍，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着。
苏醒坐在他右侧，钱如海坐在左侧。
再往下，是孙家孙铭、李家李元魁、王家长女王若兰、赵家赵德柱——邻关城几大豪门在红湖剑派修行的子弟，一个不落。
不过在苏醒眼中，这些都只是背景板，他并不在意。
这桌上的气氛，已经热得快要溢出来了。
当然，热的不是苏醒，而是姚盖世。
“姚师兄，我敬您一杯！”孙铭第一个站起来，双手端着酒杯，满脸堆笑，“早就听说姚师兄是秋执事的高足，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我孙家世代为红湖剑派效力，往后有什么琐碎杂事，尽管吩咐。”
姚盖世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算是给了面子。
孙铭也不恼，一饮而尽，笑呵呵地坐下。
李元魁紧接着站起来，他话少，但动作利落——端起酒杯，朝姚盖世举了举，闷声道：“姚师兄，我敬您。”说完一仰头，干了。
姚盖世看了他一眼，也喝了。
王若兰站起来时，姿态就优雅多了。她端着酒杯，轻轻走到姚盖世身侧，柔声道：“姚师兄，小妹久仰您的大名。上次听秋执事讲课，他还特意提到您，说您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
姚盖世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秋执事真这么说了？”
王若兰掩嘴轻笑：“小妹怎敢骗您？”
姚盖世端起酒杯，这次喝得比之前多了一口。
王若兰笑着回到座位，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苏醒一眼。
赵德柱是最后一个敬酒的。他四十出头，在这些人里资历最老，说话也最有分量。他端着酒杯，没有立刻喝，而是先看了姚盖世一眼。
“姚师兄，咱们同在剑派修行，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姚盖世点了点头：“赵师兄客气了。”
两人碰了杯，各自饮尽。
钱如海在旁边看得眼热，也凑上来要敬酒，被苏醒一个眼神按住了——何必呢，钱如海算是自己半个朋友，这样添一个都不拿你当同类的家伙，何必呢。
是的，姚盖世那浅笑的表情下，眼神毫无波动，他来这里完全是为了给苏醒一个面子，毕竟，表面上，他算是苏醒的引路人啊。
在这位炼气士眼中，其余众人和阿猫阿狗有什么区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姚盖世放下酒杯，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醒身上。“苏师弟，前夜说好的请客，怎么出来就不见你的人影了，还以为你跑单了呢。”
“误会，误会了。”苏醒赶紧解释道：“前夜从品剑堂里出来，就被剑主叫了去，勉励了一番。”
沐星河虽然拒绝了苏醒的请求，但是他既然能开口帮苏醒运作职位，能把油水一词毫无顾忌地跟苏醒说，说明一件事情：他沐星河不在意过程，他要的是结果。
他不给苏醒功法和资助，但苏醒可以用任何方法取得这些东西，包括扯他的大旗。
此言一出，席间安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落在苏醒身上。
剑主？
沐星河？
那位金丹上人？
孙铭的酒杯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李元魁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王若兰端着酒杯的手轻轻一紧。
赵德柱眯起眼睛，目光在苏醒脸上停留了一息，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姚盖世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剑主找你？有什么事吗？”
苏醒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我晋升了，勉励了几句，问我想不想换个地方做城主。”
钱如海在旁边眼睛一亮：“城主？那可是肥差啊！苏兄你答应了？”
苏醒摇了摇头。
“没答应。邻关城挺好，懒得折腾。”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席间那几人的目光又变了变。
金丹上人亲自过问，还主动提出要帮忙运作城主之位——这份看重，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而且，这人居然拒绝了？
“那剑主对你要修炼五脏五行灵根法一事，可有什么反应？”姚盖世追问道，他的恩师和他做这么多事，不就是要给沐星河上眼药，破坏苏醒成为沐星河的道兵嘛。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又落在苏醒身上，但是钱入海和赵德柱的眼神带着惊讶，其余三人则是茫然。
“反应，没什么反应，只说了一句不知天高地厚。”苏醒半真半假地说道，“我厚着脸皮求剑主赐下功法，结果就被赶了出来”
姚盖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然。“苏师弟啊，”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说，“剑主说得没错。这条路，确实不是一般人能走的。”
“一本黄金功法，市场价格十万灵能币，十亿金啊，要不是剑派发放福利，这贫瘠之地，有几个人能练得起黄金功法，更何况是五本啊。”
苏醒其实对这个世界的物价一直有点搞不懂，黄金功法的价格显然是超标了，“姚师兄，我其实有点不明白，为啥黄金功法的价格如此昂贵。”
“废话，至少筑基阶，能使用灵能的强者，用灵力灌注到魔法材料里，将一本功法各个阶段的行功路线，呼吸节奏，运动方式，以三维的形式展现在你的面前，你还嫌贵？”
“倒是有便宜的，纯文字版的功法，你没练过？”姚盖世的话让苏醒想起了被罗璇轩‘亲身’指导《百炼钢体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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