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有把握？”钱如海看着眼前自信的苏醒，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自信来源于何处。
“哈哈，老钱，不用担心，这事靠谱的，说白了，就是分蛋糕的事情，分蛋糕的人少了，自然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苏醒对着钱如海眨了眨眼睛，“起码，你们钱家的问题，暂时就解决了，你说是不是。”
“可是，如此一来，恐怕所有的压力都到你身上去了。”钱如海依然不解。
“压力，什么压力，大部分人还要谢谢我呢。”苏醒不在意的回答道。“好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晚上我就行动，我要休息一会儿。”
送走眉头仍未舒展的钱如海，苏醒闭目养神。
再睁眼时，窗外日光已西斜，已是下午时分。
“城主要见我？”苏醒将一块煎得恰好的莽牛肉排送入口中，看向侍立一旁的林薇。这位安全稽查部的特助脸上带着惯常的沉静。
“是的，部长。”林薇清晰汇报，“城主的侍卫长亲自到部里找到了我。口信是，城主希望今晚能与您共进晚餐。”
“这么急的吗？”苏醒看了看盘子中的莽牛肉排，再次切了一块下来，放入口中，“你看，我都已经吃上了。”
林薇立刻微微欠身，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是属下疏忽，未能更早将消息送达，请您责罚。”她的姿态恭敬，但眼中并无慌乱。
苏醒摆了摆手，咽下食物，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若有所思。“不怪你。反正我是个大肚汉，多少我也吃得下。”
当两人坐在车上的时候，也不知说了什么，反正苏醒下了车，林薇就自己回去了，留下苏醒一人慢慢悠悠的进了城主府。
城主府的会客厅灯火通明，与窗外渐浓的暮色形成鲜明对比。
沉重的红木长桌上铺着洁白的餐布，银质烛台闪烁着温暖的光晕，几道精致的开胃菜已经摆好，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然而，厅内的空气却仿佛凝滞，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城主司徒元启坐在主位，年约三旬，面容儒雅，但一双眼睛开合间精光内蕴，久居上位的威势在不经意间流露。
他左手边坐着邻关城行政长杰克·波特，一个略显富态、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只是那笑意很少抵达眼底。
苏醒被侍从引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脚步未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淡笑，拱手道：“司徒兄，波特兄，劳两位久候，苏某来迟了。”
“苏部长客气了，快请坐。”司徒元启抬手示意，声音温和，“听闻苏部长近日为邻关城治安奔波劳碌，本想设宴犒劳你一番，又怕打扰你休息。只是今日有些要事，不得不请你过来一叙。”
杰克·波特也笑眯眯地接口：“是啊，苏部长年轻有为，一来就盯上了咱们城里最棘手的问题，这份锐气，令人佩服啊。”
瞧瞧人家，明明苏醒是个不管事的逍遥闲人，但是说出来的话就是中听。
苏醒在预留的客位落座，神态自若：“分内之事，谈不上劳碌。倒是城主和行政长日理万机，还为我设宴，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他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未动的菜品，“看来，两位也还没用餐，不如我们边吃边谈。”
“正该如此。”司徒元启点点头，示意侍者开始布菜。
起初的谈话围绕些无关痛痒的城务、风土人情，酒过一巡，气氛看似融洽。
但苏醒能感觉到，对面两人的注意力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在自己身上。
终于，在一道主菜被撤下后，司徒元启轻轻放下银箸，拿起餐巾擦了擦手，仿佛随口提起般说道：
“苏部长，听说你今日与钱家的钱如海相谈甚欢，钱家是我邻关城纳税大户，商誉卓着，苏部长能与他们和睦相处，共同为城邦繁荣尽力，本城主甚是欣慰。”
来了。苏醒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些许无奈：“钱老板是热心人，听说城里不太平，找他打听些市井消息罢了。怎么，这点小事也传到城主耳中了。”
杰克·波特呵呵一笑，替城主接过了话头：“苏部长说笑了，这邻关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尤其是涉及一些……敏感事务，风声总是传得特别快。”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语气依旧带着笑，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就比如，苏部长似乎对‘逍遥散会’有些特别的看法，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有些盘根错节的东西，贸然去动，容易伤着手，甚至……惊扰了不该惊扰的人。”
这话几乎已经挑明。
苏醒拿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目光透过杯壁看向两人：“波特行政长此言，苏某有些听不懂。‘逍遥散会’工坊爆炸，污染蔓延，危及平民甚至内城新建楼盘，证据确凿。”
“我身为安全稽查部部长，查处危害公共安全的非法组织，职责所在，何来‘特别看法’？又怎么会‘惊扰’到……依法行事、维护城市利益的‘不该惊扰之人’呢？”
他把“依法行事”、“维护城市利益”几个字稍稍加重，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公务。
司徒元启脸上的温和淡去了一些，他直视苏醒，缓缓道：“苏部长，明人不说暗话。逍遥散会能在邻关城立足多年，自然有其存在的道理和……必要的分寸。一些灰色地带，有时候维持平衡，比彻底打破，对城市的稳定更有益处。”
“他们这次出了纰漏，是该整治，但‘覆灭’……未免过于激进。这其中牵扯的利益、人情、乃至……某些层面的默契，恐怕不是简单的‘危害公共安全’几个字就能概括的。”
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苏部长是红湖剑派高徒，前途无量，何必在邻关城这潭水里搅得太深？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方便。”
“铁骨帮、欢乐帮近日也有些不安分，苏部长若想有所作为，何不先从它们着手？本城主和波特行政长，定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这无疑是赤裸裸的交换与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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