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疏言和岑知韫站定在媒体区前，红毯的尽头被灯光照得发亮。主持人刚报完名字，记者们就往前挤了半步，话筒举得更高。
“程先生！这边！”
“岑小姐看这里！”
“两位请对一下镜头！”
闪光灯又开始密集闪烁，节奏比刚才更急。程疏言下意识抬手扶了下耳钉，指尖触到一点凉意。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目光扫过人群。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突然开口：“程疏言，我们都知道你一直单身，能透露一下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人吗？”
现场安静了一瞬。
程疏言愣了一下，手指停在耳钉上没动。他没想到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原本准备好的外交辞令一下子卡在喉咙里，脑子里反而浮现出刚才那句“我们是真的在走”。
他看着镜头，声音不重，但足够清晰：“能共享情绪共振的人。”
话音落下，现场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
“哗”地一声，好几个记者同时抬头看同伴，有人直接笑出声，还有人低头飞快记笔记。
“情绪共振？”后排有个女记者重复了一遍，“这是指精神契合的意思吗？”
另一个男记者立刻接话：“所以你是说，理想对象要和你有心灵感应？就像你和岑小姐刚才走红毯那样？”
程疏言呼吸一顿。他眼角余光瞥见岑知韫站在旁边，依旧面朝前方，但肩膀似乎微微绷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刚想解释，又被下一个问题打断。
“那你现在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
“是不是就是岑知韫？”
“你们最近互动频繁，是不是已经在交往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越来越快，像是一群人围着他转圈提问。程疏言掌心有点出汗，插进裤兜的手摸到了那枚旧纽扣。他低头看了眼鞋尖，又抬头，视线不由自主地滑向身旁。
“她……”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完整的话。
岑知韫还是没看他。但她抬起右手，轻轻抚了下袖口，动作很轻，像是整理褶皱，又像是在稳住什么。
程疏言忽然觉得耳朵热了起来。
他从小到大应付过不少采访，知道怎么用玩笑带过尴尬，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打太极。可这一次，他不想随便糊弄过去。那句话是他心里真实的想法，不是为了炒话题，也不是为了蹭热度。
可现在，它被放大了，被拆解了，变成了一场公开的情感审问。
“我刚才说的‘情绪共振’，不是特指谁。”他终于开口，语速放慢，“而是……一种感觉。你知道两个人站在一起，不用说话也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哪怕只是走路，节奏都是一样的。”
记者们安静了几秒。
有人低声说：“这不就是你们刚才的状态？”
程疏言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笑了笑，笑容很浅，但眼睛是亮的。
“如果非要说有没有这样的人……”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觉得今晚已经遇到了。”
全场哗然。
镜头全部对准他们两人，连原本拍摄全景的摄像机都拉近了焦距。弹幕瞬间炸开，微博热搜词条五分钟内冲上前三，标题五花八门——
#程疏言说遇到理想型#
#戛纳红毯最甜问答#
#他们真的只是朋友吗#
而现场，气氛已经热到顶点。
“岑小姐！”一名法国记者用中文喊道，“你听到他的回答了吗？有什么想说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岑知韫这才缓缓侧头，看了程疏言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又迅速分开。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对着镜头笑了笑，然后才开口：“他一向喜欢说让人听不懂的话。”
记者们哄笑。
“所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有人追问。
她垂下眼帘，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影子：“听懂了。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躁动。
程疏言站在原地，表情有点僵。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回。明明语气平静，可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轻轻一扯就把人拉进漩涡里。
“我……”他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她忽然看向他，“自己说了很重的话，却装作轻描淡写？”
程疏言彻底愣住。
他眨了眨眼，没说话。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上次系统静默期，他强撑着完成演出，她也是这样看着他，说：“你总以为藏起来就没人看得见，可其实我们都感受到了。”
那时候他没回应。现在，他也说不出话。
记者们屏住呼吸，连按快门的声音都少了。整个媒体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等着他接话。
“我不是……”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不是装的。”
“我知道。”她打断他，语气缓了下来，“所以我才站在这里。”
这句话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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