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第十九章:背叛的回声
一、倒计时七十二小时
信号发出的瞬间,夏莉就感知到了。
不是通过银树的监测网络,而是通过艾伦胸口的那个包容符号印记——她亲手赋予的印记,现在正传递着复杂的情绪波动:恐惧、内疚、绝望,还有一丝病态的解脱。
她在地下通道中猛地停下脚步。哈罗德差点撞上她:“怎么了?”
“艾伦激活了紧急联系模块,”夏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向虚空发送了信号,召唤调停者。”
哈罗德的表情凝固了:“为什么?”
“因为他认为调停者能带来秩序和安全,”夏莉闭上眼睛,透明体中能看到银色能量流的波动,“他认为,即使被清除,也好过在不确定和混乱中生活。他想起了女儿安娜的悲剧,无法承受再次失去的可能。”
“我们现在怎么办?阻止信号传播?”
“太晚了,”夏莉摇头,“信号已经发出,以超光速在虚空中传播。即使我们摧毁发射装置,也已经无法撤回。”
她转身,向地面走去,步伐坚定:“现在我们有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调停者舰队将抵达。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完成三件事:第一,让莉莎进行深度连接,尝试获得记录者之核的管理权限;第二,稳定混沌之庭内部,防止恐慌蔓延;第三,准备面对调停者——无论是对话还是对抗。”
“你认为艾伦会怎么样?”哈罗德问,声音中有一丝不忍。
夏莉沉默片刻:“莉莉安的部分想原谅他,理解他的痛苦;艾琳娜的部分认为背叛不可饶恕;洛凡的部分想研究背叛的动机;代理人部分在计算最佳处置方案。”
“那你的决定呢?”
“我的决定是,”夏莉推开地下通道的门,外面是混沌之庭的夜空,“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艾伦的问题,等调停者危机过后再说。”
两人回到地面时,埃德加已经等在那里,脸色铁青:“莉莎女士刚刚进入记录者之核的房间,开始深度连接了。她说感觉时间不多了,必须立刻进行。”
“让她继续,”夏莉说,“那是我们唯一可能获得谈判筹码的机会。埃德加,你立刻组织防御队,在城市外围建立警戒线,监测任何异常空间波动。哈罗德大师,你去安抚居民,告诉他们……就说我们检测到虚空能量波动,正在准备应对,不要提调停者。”
“他们会相信吗?”哈罗德问。
“暂时会,”夏莉说,“但如果舰队真的来了,他们总会知道。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时间,不是真相。”
两人领命离开。夏莉独自走向银树,伸手触摸树干。银树的意识与她连接,传递着整个城市的状态: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一个生命体,其中八千二百人是原北境居民,四千人是恢复者和变异者,其余是矮人和精灵援军。所有人的情绪波动都被银树感知,现在正在从平静转向不安。
“帮我稳定他们,”夏莉对银树说,“用包容的力量,轻柔地安抚恐慌,增强希望。”
银树的根系在地下脉动,包容符号的光芒通过能量网络渗透到城市的每个角落。居民们没有察觉具体的变化,但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像是被温暖的怀抱轻轻拥住。
但夏莉知道,这种安抚只是暂时的。当调停者舰队真正出现在天空时,任何安抚都无济于事。
她需要更实际的准备。
二、深潜者的觉醒
地下深处,记录者之核的房间。
莉莎·晨星坐在银树根系编织的平台上,身体被柔和的银光包裹。她闭上了眼睛,开始吟唱古老的精灵歌谣——不是魔法咒文,而是血脉记忆的呼唤。
“星之子的血在我体内流淌,古老契约的印记在我灵魂中沉睡,”她的声音与银树的共振混合,“我请求连接,请求回归,请求唤醒沉睡的权限。”
银树的根系从平台上升起,轻柔地缠绕住莉莎的身体。不是束缚,而是连接。每一条根须都与她的灵魂脉络对接,开始回溯她的存在本质。
莉莎看到了自己的过去:永歌森林的童年,与姐姐莉亚娜在月光下舞蹈,学习梦境编织的奥秘,接到银月堡求援后的决定,自愿进入永恒长眠的牺牲……
然后,回溯继续深入。
越过她个人的记忆,进入种族记忆的海洋。
她看到了永歌森林的历史:精灵与人类的盟约,魔法之塔的建立,古战场的哀歌……
再深入。
进入血脉记忆的底层。
星之子的传说不再只是传说:她看到了银色的飞船降落在原始世界,优雅的长耳生物走出船舱,与这个世界的原初意识订立契约——“我们将守护你们的成长,你们将守护世界的平衡”。
那些星之子,就是调停者。
不,不完全是。星之子是调停者的一个分支,一个被派驻到这个世界的观察者族群。他们在漫长岁月中融入了这个世界,成为了精灵的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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