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许三多顺着林荫道往学员宿舍走，树影斑驳落在他肩头。
他心里还在琢磨刚才的事，脚步慢悠悠的：
队长看着平时爱开玩笑，其实对队员严得很，就像严厉的长辈，巴不得每个人都练出真本事，就是有时候方式太急了点。
齐桓还是跟上辈子一样，面冷心热，总想着照顾新人，性子太软了点。
他点点头，更加觉得自己找齐桓商量是对的 —— 慢慢加，稳着来，总比一下子猛冲强。
齐桓推门进来的时候，一股热浪跟着卷进走廊，
他反手带上门，把空饭盒往墙角柜上一撂：“队长。”
袁朗正靠在椅背上翻考核表，抬抬下巴示意桌上那碗药：“你的，温度刚好，赶紧喝了。”
“知道了。” 齐桓走过去，先把稿纸递过去，
“刚回来路上撞见三多了，说想给他们专业再往上提提训练量。你看看，这是他列的增补方案。”
袁朗接过来展开，指尖顺着纸页往下滑，看得挺认真。
半晌点点头，带着点毫不掩饰的赞许：
“写得不错。每项都卡着学员的体能极限来，差一点就超纲，又刚好够得着，看来他对这帮新兵蛋子的底子摸得挺清楚啊。”
齐桓没搭话，端起药碗一仰头，咕嘟咕嘟几口就闷了个干净，苦得他整张脸皱成一团，抓起凉白开灌了大半杯才缓过劲。
他抹了抹嘴，终于憋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
“队长，我就纳闷了。训练这点事他直接跟你说不就完了，犯得着专门绕一圈找我？平白多一道手续。”
袁朗放下稿纸，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那语气听着还挺落寞：
“相较于你，他可能觉得我太严厉了吧。怕我一开口再加码，反倒不敢跟我提了。”
齐桓差点被水呛着，斜着眼瞅他，满脸写着 “你可真能装”：
“拉倒吧队长。还不是你平时太缺德，人家三多才不敢跟你商量的。”
话音刚落，
袁朗抬眼扫了他一下，眼神慢悠悠的。
齐桓瞬间就怂了，干笑两声往回缩脖子：
“哎哎，我错了我错了，队长你大人有大量，我胡说八道呢。”
袁朗没跟他计较，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另一摞封皮印着红字的文件，往他那边推了推。
齐桓狐疑地拉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靠？队长，这不是大队长要的年度训练规划初稿吗？怎么跑你这儿来了？这不是你牵头的活吗？”
“大队长警卫员刚送来的，让我尽快拿个框架。” 袁朗说得轻描淡写。
“这是你的工作啊！” 齐桓指着文件，声音都拔高了半截。
袁朗挑眉，尾音拖得慢悠悠的，带着点威胁的意味：“嗯？”
“…… 我写，我尽可能写。” 齐桓咬着后槽牙，把那摞沉甸甸的文件往自己跟前扒拉，脸都垮成了苦瓜。
袁朗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脚步轻快地往休息室走：
“行了，我去眯会儿。三多说了，我这肩伤得睡子午觉养着，不能费神。唉，没办法，医嘱难违啊，我太难了。”
齐桓看着他晃悠着进了休息室，门还轻轻带上了，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钢笔撅折。
活是他干，队长倒好，舒舒服服睡午觉去了，还拿许三多当万能挡箭牌！
他对着紧闭的休息室门咬牙切齿，愤愤地抓起钢笔。
第二天上午的训练场还裹着晨露的潮气，日头刚爬过树梢，就已经晒得人后颈发紧。
许三多带队，队伍刚跑完五公里早操，一个个汗流浃背地扶着膝盖喘气，听见许三多说接下来练百米冲刺接折返跑、连贯障碍，当场哀鸿一片。
“排长，刚跑完五公里啊！”
“这一套串下来，腿不得软成面条啊……”
许三多握着秒表站在起点线前，作训服依旧整洁，脸上连点汗星子都少见。
他扫了一眼队伍，语气平常：“我先跑一遍，你们看着。动作要领我边跑边说，记清楚了能省不少力气。”
队伍里瞬间安静了点，大家都直起腰看他。
说实话，许三多看着白净，身量消瘦，平时说话温和，没人真见过他用全力是什么样的。
私底下还有老兵偷偷嘀咕，说排长看着文气，估计障碍跑下来也得喘半天。
没人想到，下一秒他们就看傻了。
许三多话音刚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起步就是满格爆发力，胶鞋蹬在塑胶跑道上，扬起极轻的尘土，步幅大得惊人，几步就窜出十几米。
一百米的距离几乎是眨眼就到，他在折返线前猛地沉身压重心，左脚蹬地顺势变向，整套动作干净得没有半分多余，连速度都没掉多少。
“折返的时候重心压膝盖，别直着身子转，费时间还伤腰。”
他的声音稳稳传过来，不喘不颤，跟站着说话没两样。
队伍里已经有人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就是障碍区。
低桩网前他几乎没减速，顺势俯身就贴了下去，后背离铁丝网不足一拳，胳膊交替扒地，腰腹绷成一条直线，蹭着地面飞速往前窜，作训服连网丝都没勾到一下。
旁边几个新兵看得嘴都合不拢，他们这几天爬这个，要么勾住衣服磨破手肘，要么慢得像蜗牛，从来没见过有人能爬得这么快、这么顺。
“低桩网别抬头看前面，余光扫两侧，用胳膊和腰使劲，别用膝盖蹭地。”
声音依旧平稳，人已经从网子另一端钻了出来，起身就冲独木桥。
三米长的独木桥他三步就跨了过去，脚步稳得如履平地，下桥的时候顺势卸力，接着就往终点冲。
整套动作下来，百米、折返、低桩、独木桥，一气呵成，连半分卡顿都没有。
许三多冲过终点线，按下秒表，抬手抹了下额角，只有一层薄汗，呼吸稍微快了点，很快就平复下来。
全场静了两秒，接着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不光步兵+信息专业自己的队伍，旁边不远处同样训练障碍跑的侦测工程队的学员、步兵指挥队都凑了过来，围在障碍场边鼓掌。
甘小宁扒着铁丝网，扯着嗓子喊：“班长！你还是这么牛啊！”
队伍里刚才还叫苦的新兵，这会儿全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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