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漫天霞光将流云染成金红。一艘飞舟悠然划破天际。
甲板上，凌浩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翻飞。
“至尊大人，”
身后传来清婉的声音，
“您与陛下……究竟是什么关系？”
凌浩转身，嘴角噙着温和笑意，看向那抹浅青色的倩影。
顾清瑶身着浅青色云纹襦裙，亭亭玉立。
“为什么这么问？”
顾清瑶凝视着眼前的男子。
月影宗距天元都城不过四五千里，一大乘一洞虚，以两人的修为，赶路的速度，比脚下的这飞舟更快。他却偏偏选择乘飞舟慢行，还一直独立船头，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因为那晚宴席散后，陛下看您的眼神……不同寻常。还有从梧桐神木离开时时，您与陛下的……”
她指的是苏凤仪单独留下她和凌浩的那一夜。
也是这一晚，顾清瑶被“卖”了。咳，说卖了也不对。按照凌浩的说法应该是，提供一个更好的平台，更大的舞台。
作为苏凤仪最贴身的近臣，处理政务令她比国师夜星澜更频繁地接触女帝。
自那夜凤鸣异象后，她便察觉到陛下对至尊的态度变得微妙。
例如，曾吩咐她取灵果送予凌浩，却又在出门前将她唤回。结合离别时两人毫不避讳的亲密，顾清瑶明白，那位曾鄙夷风流，观念保守的女帝陛下，怕是已对至尊情愫暗生。
就像……她自己？
“观察得很仔细嘛。”
凌浩赞许道，“那你可知，我为何直接让你来做这天元仙朝的女帝？”
顾清瑶试探道：
“是因我在梧桐神朝辅政的经验？”
凌浩摇头：
“若只为辅政，让你做丞相辅佐女帝，丞相理事，再派人监督，岂非同样可行？”
顾清瑶微微瞪眼，未曾想这位至尊竟有如此“压榨”人的想法。
“想到了吗？”
凌浩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顾清瑶蹙眉思索，还有什么缘由？目光触及凌浩深邃的眼眸，御花园漫步，鬓边簪花的画面倏然浮现，脸颊不由泛起红晕。
难道……是因为那个？
她心中隐隐猜到答案，却羞于启齿。
“看来是猜到了，只是不好意思说？”
凌浩了然一笑，伸出手，“把手给我。”
顾清瑶只犹豫了一瞬，上前几步，将右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刹那，她猛然抬头！
一股灵力顺着她的右手侵入体内，她的所有的灵力与神识，被彻底封印！
此刻的她，与凡人无异。
凌浩笑意加深：
“现在，闭上眼睛。”
顾清瑶深深望了他一眼，依言阖上双眸。
“跟我来。”
凌浩引着她走向船首，让她立于最前方。
他的手臂从她身侧环过，指引她的双手握住前方冰凉如玉的犀角状栏杆。
飞舟破空，落日熔金般的余晖将二人温柔包裹。凌浩看着顾清瑶的侧脸，微微俯首，温热的唇息贴上她的耳廓。
“信我吗？”
“信。”
顾清瑶的声音轻而坚定。
凌浩将她交叠在栏杆上的双手轻轻抬起，引领着她向两侧舒展双臂。
修为尽失，顾清瑶的五感反而被无限放大。风刃掠过肌肤的微痛，脚下飞舟穿越气流的细微震颤，身后之人沉稳的心跳与灼热的体温，都变得无比清晰。
“好了，睁开眼。”
顾清瑶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眸。
飞舟破开厚重的云海之巅，船首凝聚的锐金之气将迎面而来的流云从中劈开，形成两道翻涌奔腾的“云浪长廊”，而他们，正立于这壮阔长廊的起点。
脚下，是浩瀚无垠，翻腾如银色汪洋的云海。
远方，一座雄伟恢弘的巨城轮廓巍然矗立，宛如蛰伏的洪荒巨兽。
凛冽罡风被凌浩背后的灵气屏障悄然抚平，只余下温柔的气流，拂起顾清瑶泼墨般的长发。
广袖与裙裾瞬间被风鼓满，如同瞬间盛放的青莲。
流云如丝如缕，急速从她舒展的指缝间穿过。
这一刻，仿佛所有尘世的重负都被这九天之风涤荡一空。
顾清瑶不由自主地微微仰起脸，侧首向右，恰好迎上凌浩含笑的目光。
心跳如擂鼓。
灵力神识尽封，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凡人。
现在顾清瑶她有些分不清这狂跳的心，是因这万丈高空的惊险呢，还是因眼前这人而悸动？
凌浩的手稳稳扶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凝视着她染着霞光的侧颜，微笑道：
“怕吗？”
顾清瑶亦展颜一笑，眸光明亮：
“不怕。”
凌浩的手掌顺着纤腰而上，与她放在腰前的双手十指相扣，紧紧交握。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唇印上了她的红唇。
凌浩的舌尖轻叩贝齿。轻触厮磨，带着落日熔金的暖意。
顾清瑶呼吸微窒，生涩地开启齿关，任由他深入探寻。
唇舌交缠间，气息交融，带着令人晕眩的甘美。
情至深处，顾清瑶的右手情不自禁地抬起，反手环住凌浩的脖颈，指尖陷入他颈后的发根，微微用力将他压向自己。
良久，唇分。
顾清瑶眼神迷离，唇瓣水润微肿。
“我喜欢你。”
凌浩嘴角噙笑。
“我也喜欢你。在我身边，你会拥有更广阔的天地。苍梧、三州、四海、九州、始洲，乃至鸿洲与初洲！我想让月影宗和天元仙朝的光芒，普照整个三洲界！”
“你，愿意来帮我吗？”
顾清瑶凝望着眼前男子意气风发的模样，胸腔中的悸动再也无法抑制。
她蓦然从怀中转身，双臂紧紧缠上凌浩的脖颈，主动献上自己温软的樱唇。
余晖尽收。
远处，天元都城，灯火初上，在暮色中勾勒出壮阔的剪影，见证着这云端之上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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