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氛凝滞。
迎着苏凤仪的目光，夜星澜率先开口，平稳道：
“凤仪莫要误会。至尊只是对观星之术有些好奇，过来与我探讨一二。”
她微微侧身，示意身后的星轨仪。
凌浩目光落在夜星澜微红的耳尖上，唇角微勾，顺着她的话道：
“正是。一时兴起，与小国师多聊了几句。”
他转向苏凤仪，从容道：“看凤梧你来得匆匆，想必有事找小国师详谈，那我便不打扰了。”
说完迈步离去，身影消失在门口。
殿门重新合拢。
苏凤仪的目光收回，落在夜星澜脸上。
“他……真的只是为了探讨天机？”
夜星澜垂眸，避开她的视线，自然道：“……自然是的。”
“那你脸色为何这般红？”
夜星澜指尖轻掐掌心，“方才推演天机，演示时心神牵动，受了些反噬，气血翻涌罢了。”
“真的？让我看看！难道他提了很过分的要求吗？”
听到夜星澜受到反噬受伤，苏凤仪面露关切，立马上前一步，就想要牵起夜星澜的手查探。
“没事了的！”
夜星澜后退一步，“至尊他的要求不高，我稍微恢复一下就行。”
苏凤仪凝视她片刻。多年情谊让她最终选择相信，压下心头那点异样，转而问起正事。
“神木现状如何？那路……还该继续吗？”
夜星澜神情一肃道：“必须继续！”
她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枯败的神木。
“北堂杭夺走了神木之心。如今本源枯竭九成，若无外力介入，最多三月，它便会彻底枯萎。”
转身直视苏凤仪，认真道，
“而你，这次爆发本源重伤天魔，又消耗了所剩不多的血脉。若再不继续，不仅血脉难续，你自身性命……也将难保！”
一凤凰一梧桐，梧桐毁而凤凰死，苏凤仪的状态其实和梧桐神木是紧密相连。
“上古后，龙凤凋零，始洲的海阳州，扶桑州东边和苍梧州南边的四大海域虽有龙族，但这不过是她们自己的自称，实际只是蛟龙之身罢了。”
“而你应该就是三洲界最后一个凤凰，血脉纯正却稀薄。这次因为梧桐神木心的失去，你不仅要多准备一样的东西，还要……还要……”
苏凤仪当然明白——神木毁，则凤凰亡。失去神木之心，续命之路更是艰难。
她咬牙，“还要什么，你直接说吧！”
夜星澜走近，低声道：
“需以精纯木系本源温养神木残躯，再配合凤凰精血持续浇灌根系，或可焕发生机，借此洗练你的血脉，甚至……引动返祖之机。”
“精纯木系本源？”
“这个好办。”
夜星澜沉吟道，“玉狐族中应有一截青丘古木残根，木灵之气精纯，可堪大用。”
“她们因战乱遗失这灵物也不要紧，国库里还有一株九转还阳草根茎，也能勉强替代。”
苏凤仪稍松，随即脸颊微红：
“那……以凤凰精血浇灌……也不一定非要……吧。”
说到这关键之处，苏凤仪堂堂一个女帝，意外的害羞了。
夜星澜轻轻摇头，打破她的幻想。
“浇灌必须在神木根系最深处进行。施术者须心念纯净，与神木残魂深度共鸣。”
她直视苏凤仪，凝重道：
“你的血脉本就稀薄，强行消耗精血已是逆天而行。若独自施术，心神稍有波动，轻则功亏一篑，重则身死道消。必须有人以浑厚阳元相助，为你稳固心神，调和阴阳，方有一线成功之机。”
苏凤仪脸颊顿时红透，连耳根都染上绯色。
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几乎就是明言，必须在神木根系核心处，与凌浩双修。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
苏凤仪声音艰涩道，“他……究竟有何特殊？为何非他不可？”
夜星澜紫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轻叹道：
“天机推演的结果便是如此，指向他。既然天机所示他为夫君，那人伦之事……便是必经之途。”
顿了顿，想起方才在凌浩怀中的感觉，脸颊微热，补充道：
“或许……是源于血脉感应。你与他结合后孕育的后代，有极大可能触发返祖契机，真正延续这凤凰血脉……”
她温声劝解：“凤仪，我知你心性保守，又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但……”
“不必再说了。”
苏凤仪苦笑摇头，
“其实我知道，从你第一次说出那个预言开始，这就已是宿命。只是当初以为他是天命所归的真命天子，心生期待，后来得知他有千名道侣甚至万名，又觉愤怒不甘……如今……”
她忽然顿住。自己现在，似乎……并没有那么排斥他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目睹他连渡天劫时的绝世风采？是在定鼎大会上谈笑定乾坤的从容？还是仙指山秘境中，他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一刻？
种种画面闪过，苏凤仪心中五味杂陈。
她抬头看向夜星澜，决然道：“星澜，你可愿……代我去跟他说？”
夜星澜沉默良久。想起方才在凌浩怀中的挣扎，以及他那句“报酬一次怎么够”，此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但她之前安排他住观星宫，本就有试探铺路的打算。
她缓缓点头：“好。”
苏凤仪闭眼长叹道：“若他不愿……便是我命数已尽。”
夜星澜宽慰道：“他会答应的。”
“谁知道呢？”
苏凤仪声音疲惫，带着一丝迷茫。枯坐片刻，才起身离开。
…………
观星宫偏殿。
凌浩盘膝而坐，忽然神色微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听到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至尊……可歇下了？”
门外传来夜星澜的声音。
凌浩起身，拉开殿门。
门外的小国师已卸下深紫道袍，换上一身素净月白寝衣。银白长发如瀑披散，瓷娃娃般的脸在月光下更显稚嫩纯真。若不看她那双深邃沧桑的紫眸的话。
寝衣材质轻薄，隐约勾勒出纤柔身形。
她赤足悬空，脚踝纤细白皙，微微蜷缩的脚趾透露出主人的不安。
“至尊……”
没等她说完，凌浩俯身，直接伸手揽住她。
殿门缓缓合拢。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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