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的午后,阳光透过哥特式尖窗的彩绘玻璃洒落,在地板上切出红蓝交错的光斑。
古德里安教授将茶杯搁在瓷碟上,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他靠进扶手椅里,圆滚滚的肚子微微隆起,领带结松开了一截,整个人像一只刚刚饱餐过后的猫。
你知道吗,曼斯坦因,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对方的茶杯边缘
我曾经教过路明非。路明非。现在全世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曾经坐在我的教室里,听我讲龙族历史概论。
曼斯坦因没有抬头。
他正在对付一块黑森林蛋糕,叉子切得精准而克制。
你只教了他一个学期。
那也是一个学期。
你讲的第一堂课就睡着了。你告诉我那个故事的时候,哭了二十分钟。
那是激动的泪水,古德里安严肃地纠正,我被自己的教学热情感动了。
你被自己的红酒感动了。
你这人怎么总是抓着这些细节不放?古德里安挥了挥手,像是要驱散一只恼人的苍蝇,重点是我教出了路明非。你呢?你的得意门生是谁?
曼斯坦因终于抬起眼。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蓝眼睛在阳光里像两块被磨薄的冰。
我的职责是确保学生不会死以及良好的生活。而不是确保他们成为世界首富。
但路明非成功了。
路明非成功了,不是因为你的课。
曼斯坦因叉起最后一块蛋糕,放进嘴里,然后才继续说
路明非成功了,是因为他在正确的时间遇到了正确的人。而你恰好坐在那间教室里。这叫运气,不叫教学天赋。
古德里安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午后的阳光晒在他脸上,暖融融的,让他有点犯困。
曼斯坦因放下叉子,拿起手机。
他的动作很随意,只是例行公事般地点开守夜人论坛,想看看最近又有什么校园逸闻。
论坛的版面一如既往地热闹。
有学生在讨论诺顿馆的暖气什么时候能修好,有人在抱怨食堂的牛排太老,有人在发帖寻找一只走失的橘猫。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条帖子被顶到了首页。
标题很简单,甚至有点冷漠:
有没有人能帮我查一个人?
发帖者的ID是一串乱码,像是临时注册的账号。
帖子内容也很简短
我是大一新生。我怀疑我女朋友劈腿了。但她行踪很隐蔽,我怀疑有其他势力介入。有没有靠谱的侦探?重金酬谢。
下面已经有几十条回复。
大部分是嘲讽。
兄弟,这种事儿建议你直接分手。
你女朋友是执行部的吗?还其他势力介入,你以为拍电影呢?
笑死,卡塞尔还有这个职业?
但有一条回复不同。
那条回复只有一行字,没有头像,没有签名,甚至没有ID显示
是论坛的匿名模式。
莱特侦探事务所。业务范围:失踪人员调查、危险物品追踪、生物异常处理。
下面附了一张名片照片。
名片是深灰色的,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有一行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
地址写着芝加哥某条街,而那个号码的区号,属于卡塞尔学院所处的城市。
曼斯坦因的目光落在最下方那行小字上。
卡尔·莱特。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指缝间漏出来,映在他骤然僵硬的脸上。
古德里安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你怎么了?
曼斯坦因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太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茶杯里的茶水晃了晃,溅出一滴落在桌面上,在阳光下迅速蒸发成一块浅褐色的圆斑。
曼斯坦因?
你坐在这里别动。
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
他说完就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又快又稳,没有一丝犹豫。
古德里安愣在原地,叉子悬在半空,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你倒是告诉我怎么回事啊?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廊里很安静。
午后的阳光从两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带。
曼斯坦因走在其中,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黑色的裂缝在光亮中快速移动。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执行部的核心运算室。
那里保留着EVA最高权限的访问节点之一,是卡塞尔学院仅存的两处能够调动完整算力的终端。
他推开执行部大门的时候,值班的年轻专员抬起头,显然没料到会在这个时间看到曼斯坦因教授出现在这里。
教、教授?
我需要访问EVA的深度档案库。
曼斯坦因没有寒暄,直接报出了自己的权限编码
密钥:冈格尼尔。备用验证:我的虹膜。
专员愣了两秒,然后手忙脚乱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屏幕上的验证界面快速跳转,最终显示权限通过。
曼斯坦因绕过她,径直走向房间最深处的那台终端。
金属椅面冰冷,坐上去的那一刻,他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直了。
EVA。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调取档案编号:KLT-0001。关键词:卡尔·莱特。权限级别:最高机密。
屏幕闪烁了一下。
然后,一页完整的档案出现在他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五官清秀的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穿一件旧皮夹克,头发有些长,遮住了部分眉眼。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近乎疲惫,像一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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