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开了，冷风吹进来。我站在密室门口，左耳的青铜小环还有一点热。天快亮了，外面灰蒙蒙的。屋檐下的铜铃响了几声，像是风在催我。
我没停下，直接往议事堂走。
路上人很少。几个药童正在收干草，看到我过来，低头行礼。我点点头，没减速。脑子里还在想昨晚的事。树灵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反复想了三遍。我不是信它有多厉害，而是它提到了蓝光草，提到了我埋药渣那天的事。那种小事，本该没人知道，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可它却记得清清楚楚。
议事堂的门开着。两个执事在里面等我。看到我进来，他们马上说：“阿箬半个时辰前就到了。程雪衣刚传讯说已经进山门。鲁班七世拆完机关阵盘，正往这边来。柳如烟没来，但留了影讯符，说‘人在暗处，听得见’。”
我嗯了一声，走到主位前站定。墙上挂着丹道盟成立时的名单，纸发黄了，边角也卷了。我伸手压了压一角，手指沾到一点灰。
不到一会儿，人都来了。
阿箬背着药篓进来，头发上有露水，手里还拿着一片刚采的叶子。她站到我面前，小声说：“讲习院的课我安排好了，上午的可以推迟。”我看她一眼，点头。
程雪衣是坐飞舟来的。落地时袖子带风，玉简在手里转了一圈才收起来。她站到右边第一个位置，扫了大家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很亮，应该是连夜把账目理完了。
鲁班七世最后一个到，手里拎着个铁盒，边走边拧螺丝。他把盒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响：“你叫我来，我就来。别让我念誓词，也别让我上台讲话。”
“没人让你讲话。”我说，“坐下。”
人都齐了。外面风停了，鸟也不叫了。我说：“昨晚我看到了一样东西。不能说是什么，也不能说怎么看到的。但我确定，要有大事发生了。”
没人出声。
我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幕。这是商盟建好后接的数据投影，程家供能，鲁班七世调过三次。能看到各地药材、材料、讲习所的情况。我把最近三个月的异常全调出来：北岭矿道的星纹铜少了两成；南荒百机寨连续两次要寒髓液；西岭清瘴丸的原料地出现新的魔染，症状和以前不一样。
“这些事单独看都不严重。”我说，“但它们都在变。不是一下子崩，是一点点松。就像火要灭，不是砰一下就没了，而是先冒青烟，再变白，最后只剩灰。”
程雪衣皱眉：“你是说，有人在背后动手？”
“不一定是人。”我说，“也不一定是故意的。但我知道，风险在积累。如果有一天，某个环节断了，后面就会跟着塌。我们救不过来。”
阿箬抬头：“你要我们做什么？”
“准备。”我说，“不是打仗，也不是摆阵对敌。是提前准备。把能补的漏洞先补上，能把的人手先理顺。我不敢说危机什么时候来，也不敢说它长什么样。但我敢说，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到时候一定来不及。”
鲁班七世冷笑：“你就靠几张图，让我们全都戒备？你知道这要花多少资源？多少人力？”
“我知道。”我看他，“所以我不会让所有人一起忙。我会分等级。”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是昨晚在密室写的三个词：预警机制、力量整合、信息分级。我没提树灵，也没说我为什么突然决定。只说是根据数据推出来的，是最稳妥的做法。
“一级是日常监测，所有异常两小时内报上来汇总。”我指着光幕，“二级是局部应对，比如某地缺药，马上启动调配；三级是全面动员，那时我会亲自下令。”
我停了一下，看着每个人。
“阿箬，你带药组练净化。重点练群体解毒和快速查毒素。我要你们能在三个时辰内查完一百人，十种以上混合毒素也能分清。”
她抿嘴点头，手不自觉地摸着药篓。
“程雪衣，你调动珍宝阁三级以下的据点，优先存星纹铜、寒髓液、九节藤。特别是星纹铜，现在就开始低价收，别等涨价。另外，开两条备用商路，防主路被堵。”
程雪衣用手指敲玉简，快速记下：“需要抵押吗？”
“用商盟信用。”我说，“你签字就行。”
她嘴角一扬，点了头。
“鲁班七世，你改丹械联动装置。”我说，“特别是远程炼制系统的稳定。我要外域的移动丹炉，断信号后还能自己运行至少六个时辰。”
他哼了一声：“又要省材料又要扛损耗，你以为我是神仙？”
“我知道难。”我说，“但你能做到。上次离火阵盘改回路，你也说不行，结果呢？”
他瞪我一眼，没再说什么，打开铁盒开始看零件。
“柳如烟。”我看向角落，“你启动七条暗线。查各大宗门的人事变动、闭关情况、有没有大量买防御类丹药或阵材。不要暴露，也不要主动打听，只看公开消息。”
暗处传来笑声，接着是衣服摩擦的声音。“七条？”她声音懒懒的，“你还记得我藏的底牌。行，我今晚就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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