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这可不叫偷看，我这是隐藏性保护，要是顾临渊敢做过分的动作，我肯定会把他揍一顿的。”
恩恩睨了他一眼，眼神盯着他。
陆驰野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害羞，是被拆穿的心虚。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没偷看……我就是……刚好停好车……伊伊说她想去花园走走……对不对伊伊？”
伊伊抱着小马尔，看看陆驰野，又看看恩恩，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帮他圆谎。
陆驰野绝望地闭了一下眼睛。
恩恩轻笑了一声，转身上楼。
楼上，书房的门开着。
陆承枭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纸面上，但已经有十分钟没有翻页了。
台灯的光笼着他的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蓝黎知道他在等什么——恩恩出去吃饭，他就盼着女儿回来。
楼下传来脚步声，还有陆驰野叽叽喳喳的声音。
“恩恩跟阿野他们回来了。”蓝黎说。
陆承枭放下文件，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他的表情维持着一种“我很淡定”的平静，但蓝黎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比平时多用了一点力。
恩恩出现在书房门口。
“爹地，妈咪，我回来了。”
蓝黎笑着点头：“回来了？吃饭吃得怎么样？”
“挺好的。”恩恩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陆承枭靠在椅背里，双腿交叠，表情淡淡的，语气随意：“吃的什么？”
恩恩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西餐。”
陆承枭点了点头：“哪家？”
“梧桐里那边的一家，没有招牌，藏在巷子里。”
“环境怎么样？”
“挺好的，安静。”
“菜呢？”
“不错。”
陆承枭点了点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看起来像是在进行一场非常普通的父女对话，但蓝黎知道，他每一个问题都是有目的的——他想知道那家餐厅够不够档次，想知道顾临渊有没有选对地方，想知道女儿有没有吃好。
恩恩也知道。
她看着父亲那副“我只是随便问问”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点。
“爹地，您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陆承枭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
“我没想问什么，”他说，下巴微微抬起来，带着一种“我一点都不在意”的傲娇，“就是随便聊聊。”
恩恩没说话，看着他。
沉默了两秒。
陆承枭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顾临渊送你回来的？”
“嗯。”
“聊了些什么？”
恩恩愣了一下，没想到爹地会问这个。蓝黎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端起自己的茶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没什么，”恩恩说，“随便聊聊。”
陆承枭点了点头。
他正准备再问点什么，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驰野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伊伊，伊伊怀里的小马尔被这阵势吓得耳朵都竖起来了。
“爹地！妈咪！”陆驰野一进门就喊，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我跟你们说，刚才——”
“阿野。”恩恩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先想清楚再说话”的警告。
陆驰野看了姐姐一眼，又看了爹地一眼。爹地的眼睛里写满了“快说”，姐姐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敢说”。他在两个眼神之间挣扎了一秒，然后——
“刚才我们在门口看到一只好大的蜗牛！”他说。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蜗牛？”陆承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在耍我”的危险。
“对，蜗牛，”陆驰野一本正经地点头，“这么大的蜗牛，”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大小，“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蜗牛。”
伊伊低下头，把脸埋进小马尔的毛里，肩膀在抖。
恩恩面不改色地看一眼她爹地。
陆承枭看着儿子，目光里写满了“你觉得我会信吗”。但他没有追问。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陆驰野这张嘴，想说的拦不住，不想说的撬不开。
“行了，”陆承枭摆了摆手，“都早点睡。”
“好的，爹地晚安妈咪晚安姐姐晚安。”陆驰野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晚安，拽着伊伊就跑，转眼消失在走廊里。
书房里安静下来。
陆承枭看着恩恩，欲言又止。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想问的，有不想问的，有问了怕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有不问又心里痒痒的。
“爹地，”恩恩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弯下腰，在陆承枭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晚安。”
陆承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算了，女儿开心就好”的释然。
“晚安，”他说，“早点睡。”
恩恩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书房的门轻轻关上。
蓝黎放下茶杯，看着陆承枭。他坐在那里，嘴角还挂着那个笑，但眼睛里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落寞。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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