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被烧?”诸葛瑾渊皱眉,“守将是干什么吃的?朔方乃边防重镇,粮仓守卫森严,怎会如此轻易被烧?”
慕容柴明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如刀:“据叶将军报,烧粮仓的并非北狄骑兵,而是混入城中的奸细。这些人在粮仓纵火后便自尽身亡,尸首上…皆发现了诸葛氏私兵的标记。”
“胡说八道!”诸葛瑾渊勃然变色,“慕容将军,你可知诬陷当朝丞相是何等重罪?”
“末将只是据实禀报。”慕容柴明不卑不亢,“尸首现已运回京城,陛下可随时查验。”
孤独静愿静静地看着两人对峙,忽然开口:“丞相。”
诸葛瑾渊压下怒火,躬身道:“陛下,这必是有人陷害微臣!微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朕知道。”孤独静愿的语气温和得诡异,“所以朕想请丞相帮个忙。”
“陛下请讲。”
“朔方缺粮,北疆十万将士等着吃饭。”孤独静愿缓缓道,“丞相家中粮仓充裕,可否先借出三万石,解这燃眉之急?待朝廷调拨的粮草到了,朕加倍奉还。”
诸葛瑾渊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三万石粮食,几乎是他私仓存粮的一半。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一旦他打开私仓,里面的东西就再也不是秘密了。
“怎么,丞相不愿?”孤独静愿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诸葛瑾渊深吸一口气:“微臣…遵旨。”
“好。”孤独静愿满意地点头,“那这件事就交给慕容将军去办。慕容将军,你持朕的手谕,带金吾卫去丞相府取粮,今日之内务必装车启运,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慕容柴明抱拳道,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诸葛瑾渊垂下头,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丞相还有事吗?”孤独静愿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这一次,诸葛瑾渊知道该告退了:“微臣…告退。”
他躬身退出大殿,转身时,余光瞥见孤独静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让他脊背发凉——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女帝,似乎一夜之间变得陌生了。
待诸葛瑾渊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慕容柴明才压低声音道:“陛下,闻人术生那边已有收获。”
“说。”
“在诸葛府后院的枯井下,发现了铸造兵器的模具和一批未运走的箭镞。”慕容柴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证据确凿,只要陛下下令,随时可以…”
“不急。”孤独静愿打断他,“枯井里的东西,是他故意让咱们发现的。”
慕容柴明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诸葛瑾渊老谋深算,若真私铸兵器,怎会藏在自家后院的枯井里?”孤独静愿嗤笑一声,“那不过是个饵,想看看朕敢不敢咬钩。”
“那真正的工坊在何处?”
“不在京城。”孤独静愿起身,走到窗前。雨已经停了,天空露出一角青色,“如果朕猜得没错,应该在江南。那里水运便利,铁矿丰富,又远离朝廷耳目,正是最好的藏匿之地。”
慕容柴明皱眉:“江南地广人稠,要找一处隐秘的工坊,谈何容易。”
“所以需要有人替咱们去找。”孤独静愿转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欧阳阮豪越狱一案,不是正好给了咱们借口吗?传朕旨意,命金吾卫全力搜捕逃犯,尤其是那个江湖医女江怀柔——她既然与军粮案有关,想必知道不少诸葛瑾渊的秘密。”
“陛下英明。”慕容柴明由衷道,但随即又露出担忧之色,“只是…臣听说那上官氏是个烈性女子,若逼得太紧,恐怕…”
“怕她玉石俱焚?”孤独静愿笑了,“放心,她不会。一个能为丈夫劫法场的女人,最懂得活着的重要性。她要的从来不是同归于尽,而是替丈夫洗清冤屈,两人长相厮守。”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几分:“其实朕…有些羡慕她。”
慕容柴明不敢接话,只是深深低下头。
“去办吧。”孤独静愿挥了挥手,“记住,搜查要声势浩大,但真要抓人的时候…留条活路。”
“臣明白。”
慕容柴明退下后,殿内又恢复了寂静。孤独静愿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宫墙外渐次亮起的灯火。京城万家灯火的景象本该温暖,落在她眼中却只剩下一片冰凉。
十年了。
她登基整整十年了。
这十年里,她装痴卖傻,忍辱负重,看着诸葛瑾渊一步步蚕食朝堂,看着那些忠臣良将一个接一个地“意外”身亡。她不是不想反抗,而是不能——先帝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静儿,你要记住,为帝者,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
所以她忍了。
忍到朝中大半官员都成了诸葛瑾渊的门生故吏,忍到边疆将领几乎都换上了诸葛氏的心腹,忍到民间开始流传“诸葛丞相才是真龙天子”的谣言。
但现在,她不想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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