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巅的风仿佛都被这剑势搅动得狂暴起来,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沫,迷得人睁不开眼。年永临强撑着坐起身,紧紧盯着场中。他看得出,“砚”的剑法已臻化境,每一剑都暗含变化,虚实难测,寻常高手怕是连三招都接不住。
可孤独在峰却像是闲庭信步一般。他手中的木剑始终没有大开大合,只是在看似随意的挥洒间,便将“砚”的攻势一一化解。木剑划过的轨迹,时而如流水绕石,时而如清风拂柳,看似缓慢,却总能在毫厘之间挡在黑剑之前。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木剑与黑剑碰撞的火花在残阳下不断炸开,映亮了两人专注而凝重的脸。
“砚”越打越心惊。他的剑法以快、诡、狠着称,曾在一夜之间斩杀七名江湖高手而自身毫发无伤,可面对孤独在峰,他的速度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慢了半分,他的诡变在对方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面前无所遁形,他的狠辣则被那绵密的剑意层层消解。
“你究竟……”“砚”一剑逼退孤独在峰,气息已有些紊乱,“你的剑法,为何没有破绽?”
孤独在峰抬手拭去鬓角的一丝汗珠——这是他出手以来第一次显露疲态。他看着“砚”,缓缓道:“不是没有破绽,是你没看到。老夫的剑,随天地而动,顺人心而变。你心中只有杀戮与颠覆,自然看不出顺应之道。”
他举起木剑,剑尖指向天空。残阳的最后一缕光芒落在剑身上,让那暗金色的剑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华。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竟让周围的风声都为之一静。
“这一剑,名为‘天地同归’。”孤独在峰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老夫毕生所学的极致。你若接得住,今日之事,老夫便不再插手。”
“砚”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这一剑中蕴含的不是毁灭的力量,而是一种包容万物、却又不容抗拒的意志。他深吸一口气,周身内力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黑剑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他压箱底的绝学“噬影”。
“接招!”
孤独在峰的木剑落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明显的剑招轨迹。只看到那道暗金色的剑光如一道流星,从天空划过,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砚”嘶吼一声,黑剑上的黑气暴涨,形成一道巨大的黑影,仿佛要将那道金色剑光吞噬。
然而,当金与黑相遇的刹那,那看似凶猛的黑影却如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木剑毫无阻碍地穿过黑影,点向“砚”的胸口。
“砚”瞳孔骤缩,他想躲,却发现自己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木剑越来越近。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他衣襟的瞬间,一道白色身影如闪电般从侧面撞来,硬生生将“砚”推开了半寸。
“噗——”
木剑刺入了那道白色身影的肩胛。
是“听”。
枕鹤听风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他脸色苍白,嘴角溢出鲜血,却死死抱着被推开的“砚”,看向孤独在峰的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听!”“砚”失声叫道,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孤独在峰收回木剑,看着肩胛插着木剑、却仍死死护着“砚”的“听”,眉头微皱:“你要替他挡剑?”
“听”咳出一口血,声音微弱却坚定:“掌门……他的路……还没走完……求您……给他一次机会……”
孤独在峰沉默了。他看着“听”,又看向“砚”,最后目光落在远处仍在燃烧的皇城。良久,他叹了口气:“罢了。老夫出手,本为止杀,而非添杀。”他抬手,一股柔和的内力从指尖弹出,落在“听”的肩胛处,暂时止住了流血。“这一剑,废了你三成内力。也算给你们一个教训。”
他转身看向年永临,木剑归鞘,动作行云流水。“后生,剩下的事,你自己了断吧。”说罢,他不再看“砚”与“听”,也不再理会这皇城的纷争,缓步走向角楼,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仿佛他从未来过,又仿佛他带走了这紫禁城巅所有的喧嚣。
“砚”抱着“听”,看着孤独在峰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向怀中脸色苍白的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伸手按住“听”的伤口,声音沙哑:“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剑?”
“听”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想要触摸“砚”的脸颊,却在中途无力地垂下:“因为……你是……砚啊……”
远处,年永临挣扎着站了起来,“沥泉”枪再次拄地,枪尖直指“砚”,眼中重新燃起了决绝的光芒。
暮色四合,紫禁城巅的风,再次变得凛冽起来。而那柄曾绽放出天地光华的木剑,已随着它的主人,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只留下一道绝剑的传说,与这乱世的血色,交织在一起。
“砚”扶着“听”后退数步,黑剑横于身前,目光在年永临与怀中之人身上反复流转。“听”的呼吸越发微弱,肩胛处的血浸透了白衣,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本心即可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本心即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