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吃什么饭？
秦阳本以为柳青说的“先去吃点东西”只是客气话，是为了把他们支开，给她们留出私下商量的空间。
跟着文总管走出房门的时候，他心里还在转着那些念头。
遗弃者、断联百年、林昭的消息...根本没有真正把“吃饭”当回事。
可没想到走到楼道时，真看到有很多人正沿着楼梯往下排着队。
那些人有的端着搪瓷缸子，有的捏着饭盒，有的空着手，三三两两靠墙站着，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文总管领着几人走出来，排队的人纷纷往边上站了一点，让开了路。
有些人看到后面跟着的黄豆，更是缩了缩脖子，往同伴身后躲了躲。
秦阳朝前面带路的文总管问了一句：“你们现在一天几顿饭？”
“三顿。”
文总管的脚步没停，回了一句：“这是今天的第一顿，如果有出任务的，早上还会加一顿。”
三顿吗？那确实不多，毕竟现在一天都已经接近80小时了！
基地光是白天都已经五顿了，加上夜宵六顿！就这样，还有很多人叫饿...
几人都不是蠢货，没有问“能不能吃饱”这种问题。
文总管回头看了几人一眼，神色间带着几分感激：“说起来，这事还得多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送来的那些粮食，恐怕我们很多人现在都要饿肚子了。”
“自从寒潮以后，城里能找的东西越来越少了，以前还能出去搜一点，现在连楼都轻易不敢下。”
秦阳轻轻摇了摇头：“各取所需罢了。”
秦阳心里很清楚，这桩生意可能维持不了多久了。
老板知道结晶的重要，曹梓宣也知道，那柳青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结晶的重要性！
他试探着又问了一句：“柳青他们...有没有说过怎么弄食物的问题？我是说，除了从外面搜，有没有别的办法？”
文总管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说话间，几人走到了九楼。
这里排队的人更多，几乎把整个楼道堵得严严实实。
人们从楼上的各个楼道走出来，在楼梯间里挤成一条蜿蜒的长龙，有的伸着脖子往前看，有的低头闻着空气里飘过来的淡淡香味，有的用手护着怀里的搪瓷缸子，生怕被人碰洒了。
下面楼梯拐角处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蹲在地上，被大人呵斥了一声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排到了队尾。
文总管看了一眼面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回头歉意地说了一句：“要不你们先下去休息，一会儿我把饭给你们送下来？这里人太多了，挤来挤去的不方便。”
几人自然没意见，秦阳客气了一句：“那就麻烦你了。”
文总管微微一笑：“客气了，应该的。”
几人转身往下走，下到六楼的时候，便看到几个组长正站在楼梯口等着。
队员也都拿着武器站在楼道里，一副随时准备接应的架势。
看到几人走下来，他们明显松了口气，秦阳伸手轻轻拍了拍身旁阿飞的肩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旁边的曹梓宣不动声色地朝他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转身朝楼道里走去。
秦阳只能朝阿飞说道：“不用紧张，让兄弟们休息吧。”
阿飞点了点头：“明白！”
跟着曹梓宣走进了一套间没有门的房子，曹梓宣左右看了看，没找到能坐的地方，于是再次走到窗台边坐了上去。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秦阳身上，神色间有些犹豫，像是在掂量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秦阳在她对面坐下，掏出烟点上一根，没说话。
曹梓宣这才低声说道：“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是遗弃者？”
我知道个鬼啊！
秦阳果断摇头道：“我一个菜鸟，上哪知道去？”
曹梓宣叹了口气，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才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实际上，遗弃者的事，虽然我在这边没听过，但是在过去的时候...我听说了不少谣言。”
“段子宁说他参加过现实的聚会，其实我在那边也收到过邀请。”
曹梓宣的声音更低了。
“不止一次！以前我收到过两三回，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普通的聚会，现在想想，那些邀请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秦阳有些诧异地看着她：“邀请你？你也收到过？”
“怎么？看不起我？”
曹梓宣眉毛一挑，有些傲娇地抬了抬下巴，“我一个足足去了十三次、前后跨越了几个时代的人，收到邀请很奇怪吗？那些人聚会，能不叫我？”
秦阳吐了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你继续说，你听到了什么谣言？”
曹梓宣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该说多少，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灰白色的雾气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我身份特殊的原因，所以我听主上偶尔说起过一些事...”
她说到这里，闭上了眼睛...
秦阳见状，也竖起了耳朵！
楼上楼下那些嘈杂的声音立刻涌了进来...楼上河滨小区那些排队打饭的人说话的声音，楼下那些警戒人员闲聊的声音，夹杂着外面不知名的吼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只有集中精神，才能分辨出某几个特定人员的对话...可这样一来，其他人的话，就被他自动忽略了！
看似听觉更敏锐了，但大脑根本处理不了这么多信息！
只觉得有些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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