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聪明。”郭春海说，“将来能训成捡猎物的狗。”
郭小海问：“大黑和二黄呢？”
“大黑力气大，将来能追大猎物，野猪、狍子、马鹿都行。二黄跑得快，能追野兔、山鸡。小花最机灵，能捡东西、看风向、堵路口。”郭春海一样一样地分析，像是在说三个孩子各有所长。
晚上，郭小海给三只狗铺好了窝。他在狗窝里垫了一层厚厚的干草，又垫了一块旧棉被，又软又暖。他把大黑、二黄、小花抱进窝里，它们挤在一起，互相蹭了蹭，安安静静地趴下了。郭小海蹲在狗窝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它们都闭上了眼睛，才站起来进屋。
“妈，狗睡着了。”他趴在炕上对乌娜吉说。
“狗睡着了你就不用管了，你也睡吧。”乌娜吉说。
郭小海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三只狗的影子。大黑、二黄、小花，它们的模样，它们的叫声，它们摇尾巴的样子。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半夜里，郭小海被一阵叫声吵醒了。他睁开眼睛，听到院子里大黑在叫，叫得很急，不像平时那样。他掀开被子跑出去，看到三只狗都站在狗窝外面，朝着院墙的方向叫。郭春海也出来了，手里拿着手电筒，照了照院墙，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郭小海问。
“可能是野猫。”郭春海说，“狗听见动静了，在报警。”
郭小海蹲下来，摸了摸大黑的头：“大黑真厉害，能看家了。”大黑不叫了，摇着尾巴，舔了舔他的手。
从那以后，三只狗每天晚上都轮流守夜，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叫。鸡圈里的鸡被黄鼠狼偷了，是它们叫醒的郭春海；院墙外有人路过，是它们先发现的；甚至有一次，一只野兔从山上跑下来，也被它们追得满院子跑。郭小海越来越喜欢这三只狗了，它们不只是宠物，是家人，是伙伴，是将来要陪他进山打猎的战友。
郭小海开始学着训它们跑圈。每天下午，他带着三只狗到院子外面的空地上，让它们围着他跑。他站在中间，喊一声“跑”，三只狗就跑起来，围着他画圈。他喊“停”，它们就停下来，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他又喊“追”，就把一个布团扔出去，三只狗争先恐后地追过去。大黑跑得最快，第一个叼住布团，二黄第二，小花第三。但小花虽然跑得慢，它会在半路上截住大黑，把布团抢过来，然后飞快地跑回郭小海身边。大黑和二黄看着它，一脸无奈。
郭小海笑了：“小花真贼。”
郭春海站在远处看着，没说话，但心里是满意的。三只狗各有各的长处，大黑是力量，二黄是速度，小花是机灵。这样的组合，将来进了山，什么猎物都能对付。
一天傍晚，郭小海正在院子里训狗，刘满仓来了。老人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院子，三只狗立刻警觉起来，盯着他看，但没有叫。郭小海喊了一声“大黑、二黄、小花，这是刘爷爷”，三只狗好像听懂了，摇了摇尾巴，迎了上去。
刘满仓蹲下来，一只一只地看狗。他摸了摸大黑的骨架，捏了捏它的腿骨，看了看它的牙口，又看了看它的眼神，然后摸了摸二黄，又摸了摸小花。他站起来，点了点头：“养得好。骨架壮了，毛色亮了，眼神也正了。你这狗，训得不错。”
郭小海高兴了：“刘爷爷，它们能打猎不？”
刘满仓笑了：“能。等再大一点，我带它们进山试试。”他摸了摸大黑的头，“大黑，你将来是条好狗。”大黑摇了摇尾巴，像是在回应。
刘满仓走了以后，郭小海抱着大黑的脑袋，小声说：“大黑，刘爷爷说你将来是条好狗。”大黑舔了舔他的脸，湿漉漉的，痒痒的。
晚上，郭春海坐在院子里抽烟，看着三只狗趴在狗窝里睡觉。大黑睡得四脚朝天，二黄缩成一团，小花竖着耳朵，像是随时准备醒来。郭小海从屋里出来，蹲在他旁边，看着狗，问：“爸，它们什么时候能进山？”郭春海说：“再养三个月，等开春了，带它们进山试试。”郭小海说：“我也去。”郭春海说：“行。”
郭小海看着沉睡的大黑、二黄、小花，心里充满了期待。他不知道自己将来能成为什么样的猎人，但他知道，这三只狗会陪他一起走那些路，一起追那些猎物，一起守那些规矩。像父亲一样，像刘爷爷一样，像那些老猎人一样。他笑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进屋。
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在三只熟睡的小狗身上，照在郭小海已经关上的屋门上，照在远处若隐若现的老黑山上。这个家里，又多了一些活物，多了一些热闹，多了一些希望。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不紧不慢，安静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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