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卡塞尔学院时，已经是三天后的深夜。
沈炼没有休息，直接去了图书馆地下三层的古籍区。那里是学院最核心的禁区之一，存放着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关于龙族和炼金术的最古老、最危险的文献。没有校长的特批，连教授都不能随便进入。
但沈炼有昂热的授权——在他从瑞士回来的路上，昂热已经知道了壁画的事情，亲自给图书馆管理员打了电话。
“随便看，”昂热在电话里说，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记住，有些知识本身就有毒。看多了，会改变你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沈炼知道他的意思。混血种的世界里，真相往往比表象更残酷。
古籍区很大，像一座地下迷宫。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顶天立地，上面塞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羊皮卷、竹简、泥板、甚至还有刻在骨头上的文字。空气里有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纸张、皮革和某种草药的味道。
沈炼在书架间穿梭，手里拿着从瑞士据点拍下的壁画照片。他需要找到类似的图案，类似的符号，类似的……仪式。
第一天，他翻完了所有关于炼金矩阵的古籍。大部分都是基础理论，讲能量的引导和转化，讲元素的平衡和循环。有些提到了大规模矩阵，但都是理论推演，没有实际案例。
第二天，他开始查龙族神话和仪式的部分。这里的东西更古老，也更危险。有些文献是用龙文写的，沈炼看不懂，只能看旁边的注释——那是历代学院学者翻译和解读的成果，但很多地方都标注着“含义不明”“疑似神话夸张”。
他看到了关于四大君主的记载，关于黑王尼德霍格的传说，关于诸神黄昏的描述。也看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仪式：血祭、骨祭、魂祭……大部分都残忍得让人反胃。
但没有找到和壁画完全匹配的。
第三天晚上，沈炼坐在阅览区的长桌前，面前摊着几十本古籍，还有那些照片。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已经三天没怎么睡了，只是偶尔趴在桌上眯一会儿，然后又惊醒，继续翻书。
酒德麻衣来的时候，看到他这个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要命了？”她走到桌边，把手里提着的保温桶放在桌上，“我给你带了拉面，趁热吃。”
沈炼抬起头，看到她，愣了几秒，然后才反应过来：“麻衣？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回来了，直接扎进图书馆，三天没出来。”酒德麻衣打开保温桶，热气腾起来，带着浓郁的骨汤香味，“施耐德教授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死在书堆里了。”
沈炼勉强笑了笑：“快了。”
酒德麻衣没说话，只是把筷子递给他。沈炼接过，开始吃面。面条很筋道，汤很鲜，里面加了叉烧、笋干、溏心蛋，是他喜欢的口味。他吃得很慢，像是需要用力才能完成咀嚼和吞咽的动作。
“找到什么了吗？”酒德麻衣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找到了一些碎片。”沈炼放下筷子，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壁画上那个“空缺的王座”符号，“这个符号，在龙族的古老文献里代表‘王座空缺’，意味着某个位置在等待它的主人。”
他又拿起另一张照片，是地面上那个炼金矩阵的特写：“而这个矩阵，我在一本十四世纪的炼金术手抄本里找到了类似的描述。书上说，这是一种‘生命汇聚’的阵法，可以把多个生物的生命能量，转移到同一个目标身上。”
酒德麻衣的瞳孔微微收缩：“转移生命能量？”
“对。”沈炼的声音很沉，“但书上说，这个阵法需要满足几个条件。第一，被转移的生物必须有相似的血统基础。第二，转移过程必须是自愿的——至少表面上是。第三，接受转移的目标，血统必须远高于所有供体。”
他顿了顿：“壁画上那些匍匐在地的人，都是混血种。他们‘自愿’献出生命。而天空中的那个男人，血统远高于他们。”
“你是说……”酒德麻衣的声音低了下去，“这是一个用混血种的生命，来提升龙王实力的仪式？”
沈炼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止是这样。我后来又查了关于天空与风之王的资料。传说中，这位龙王掌握着‘风’和‘时间’的力量，是四大君主中最神秘的一位。但有一点很特别——在所有记载里，天空与风之王都是……不完整的。”
“不完整？”
“对。”沈炼翻开一本厚重的古籍，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这是从一座玛雅神庙里拓下来的壁画，描述的是龙族内战。其他三位君主都是完整的龙形，只有天空与风之王，画的是两个模糊的影子，一个像男人，一个像女人，但都没有完全成形。”
他抬起头，看向酒德麻衣：“我怀疑，天空与风之王本身就是不完整的。可能是双生子没有完全融合，也可能是……在远古的战争中受了重伤，力量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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