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东野战军司令部，命令一条条发出。
凌晨两点，张云逸把草拟好的作战计划递给张百川。足足二十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部队番号、行军路线、时间节点、火力配置。
张百川一页页仔细看，看到第三页时停下：“这里要改。韩得十一纵的到位时间提前六小时。王耀武和第七兵团会合后，北上速度可能会比我们预计的快。”
“明白。”张云逸拿笔修改。
看到第八页时，张百川又停下：“炮兵部署要调整。双堆集东侧那个高地，要多放一个炮兵团。那里视野好，能覆盖整个战场。”
“是。”
看到第十五页时，张百川皱了下眉：“后勤补给线太长了。从徐州到双堆集一百五十公里，万一被敌人切断，前线部队就麻烦了。让骑兵旅派两个团，专门保护补给线。”
“好。”
二十页计划全部看完，已经凌晨四点了。
张百川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基本可以，不过参谋长，咱们还得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张云逸问。
“万一敌人不进双堆集，万一他们分兵，万一他们掉头去打徐州……”张百川说，“每一种可能，都要有应对方案。”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这样，你带几个人，再拟三套备用方案。一套应对敌人分兵，一套应对敌人撤退，一套应对敌人强攻徐州。天亮前给我。”
“司令员，您先休息会儿吧。”张云逸看他满眼血丝，“您都两天没合眼了。”
“打完这仗再睡。”张百川摆摆手，“快去。”
张云逸带着几个参谋去隔壁房间拟备用方案了。作战室里只剩张百川和两个值班的年轻参谋。
张百川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一个年轻参谋小心翼翼地问：“司令员，这一仗能打赢吗？”
张百川没回头：“你觉得呢？”
“我……我觉得能。”参谋说，“咱们有八十万人，有那么多火炮，还有您指挥……”
“八十万人。”张百川重复这个数字，走回桌边，给自己续了杯浓茶，“打仗这事，说到底打的是人心。咱们为什么能赢？因为老百姓支持咱们。国民党为什么输？因为他们失了人心。”
他喝了口茶：“这一仗，咱们不仅要打赢，还要赢得漂亮。打赢了，中原的大门就打开了。到时候，武汉、南京，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另一个参谋忍不住问：“司令员，那打完这一仗，咱们是不是真要过江了？”
“该过的时候自然要过。”张百川说，“不过眼下，先得把这二十四万人吃了。”
天快亮的时候，张云逸拿着三套备用方案回来了。
张百川仔细看了一遍，点头：“可以。通知各纵队，按第一套方案执行，但要把备用方案都传达到旅一级指挥员。让他们心里有数，万一情况有变，知道该怎么应对。”
“是，”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作战室。张百川走到地图前，最后看了一眼双堆集那个位置。
二十四万敌人。
李云龙的独二师。
五个纵队的合围。
这一仗要是打好了，整个中原战局将彻底改变。
他突然说：“参谋长，给延安发报，汇报咱们的作战计划。特别要说明，这一仗打完，华东野战军将完全掌握战场主动权。届时，或可考虑南下渡江作战。”
张云逸愣了一下：“司令员，现在就提渡江，是不是太早了？”
张百川说：“让中央提前有个准备。咱们这边一动手，老蒋肯定要从江南调兵北援。到时候，江南空虚，正是渡江的好时机。”
他顿了顿：“当然，这是后话。眼下，先打好双堆集这一仗。”
电报发出去了。
张百川走出作战室，在院子里深吸了口清晨的空气。
远处，部队出操的号子声已经响起来了。
一个警卫员跑过来：“司令员，苏梅同志来了，在会客室等您。”
苏梅？张百川这才想起来，昨天答应了她今天早上一起吃饭的。
他看了看表，已经六点半了。
“告诉她，我马上过去。”
会客室里，苏梅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两个饭盒。看到张百川进来，她站起来：“听说你两天没休息了？”
“打仗嘛，都这样。”张百川坐下，打开饭盒，里面是小米粥和馒头，“你吃过了？”
“吃过了。”苏梅看着他，“又要打大仗了？”
“嗯。”张百川埋头喝粥。
“危险吗？”苏梅问。
张百川停下筷子，看了她一眼：“打仗哪有不危险的。不过你放心，我在指挥部，安全。”
苏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张百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继续喝粥。
喝完粥，他擦了擦嘴：“苏梅，等打完这一仗，咱们……咱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苏梅问。
“谈……以后的事。”张百川说完，站起来，“我得回作战室了。这几天可能会很忙，没时间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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