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之外,暑气蒸腾得近乎暴烈,仿佛无形的火焰舔舐着每一寸土地与砖石。
空气黏稠而灼人,吸入口鼻都带着灰烬与热浪混合的焦渴。
然而,当凌云几乎是疾步如风、近乎失态地冲出那高大的府门门槛时,他眼中全然没有这酷烈的天地,只有那个静静立于阶下、一身风尘却如青松般挺拔的身影。
来人正是徐庶,徐元直。
他年面容清癯,颧骨微显,下颌留着疏朗的短须。
一身青衫已洗得泛白,边角处甚至可见细微的磨损,长途跋涉的尘土薄薄地覆在衣襟与鞋履上。
但这一切的简朴与劳顿,都未能掩盖他双眸中那明亮如星、深邃如潭的神采。
那是一种读书人历经世事淬炼后的从容,更有一股内敛却不容忽视的锋锐之气,藏于眉宇之间,凝于挺直的脊梁。
徐庶见到凌云亲自出迎,眼中瞬息间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他自负才学,因听闻凌云在洛阳的作为而心生好奇,特来相试,实则是存了“择木而栖”的谨慎。
他预料过多种见面的情形,或矜持,或礼遇,却万万没料到,这位手握两州权柄、声名正如日中天的年轻州牧,竟会如此急切,如此不加掩饰地亲自奔出府门相迎。
他目光锐利如鹰,更是一眼便捕捉到了凌云玄色衣袍下摆处,那几点新鲜而突兀的墨渍——墨迹边缘尚存湿润的深色。
显然是仓促起身时,衣袖带翻了案几上的砚台所溅染。
堂堂一州之牧,朝廷钦封的使君,竟因听闻自己这个布衣到来,而急切失态至此?
一股久违的、温热的激流在他胸中涌动,化作深深的触动。
“颍川单福,拜见凌使君!” 徐庶压下翻腾的心绪,神色一肃,郑重其事地长揖到地,姿态标准而充满敬意。
“单先生!快快请起!” 凌云几乎是抢步上前,双手稳稳虚托住徐庶的双臂,不许他拜到底。
他的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压抑不住的激动,更有一种厚重如山的诚挚,“云久闻先生高义大名,心向往之,如早苗盼甘霖!
只恨山川阻隔,缘分浅薄,一直不得当面请教!
今日先生不嫌此地破败,肯移玉步,屈尊莅临,实乃凌云平生之大幸,更是北地万千百姓之福!”
他握住徐庶小臂的力道不自觉地加大,那透过单薄衣衫传递过来的热度与坚定,让徐庶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份求贤若渴的灼热情怀。
就在此时,因好奇跟出府门的皇甫嵩与朱儁,正站在门内的阴凉处。
两位久经沙场、历尽宦海的老将,目睹凌云对这名为“单福”的文士如此不同寻常的礼遇——亲自出迎、亲手搀扶、言语恳切至极——不由得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一生识人无数,见那徐庶虽满面风霜,衣着朴素,但立如松柏,气度沉凝,眼神清澈而坚定,毫无寻常寒士的畏缩或浮夸,便心知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再看凌云那毫不作伪的兴奋态度,心中更是雪亮:此人在凌云心中分量极重,必是能定鼎乾坤的大才!
徐庶何等机敏,立刻察觉到府门内投来的两道沉凝目光。那目光中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沙场磨砺出的锐利,以及一丝审视与好奇。
他心思电转,结合对时局的了解与二人的气度,立时猜出了大概,连忙顺势转向门内,再次躬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晚辈单福,见过皇甫公,朱公!二公国之柱石,临危受命,坚守洛阳残垣,护佑帝畿余烬,忠义之心,昭如日月,晚辈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尊颜,幸甚!”
皇甫嵩手抚银须,深邃的眼眸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他微微颔首,声音洪亮而沉稳:
“单先生不必多礼。凌使君慧眼如炬,非常人可及。能得先生这般人物倾心相助,实乃朝廷之幸,亦是北地百姓之福。”
一旁的朱儁也缓缓点头,他性格更为刚毅少言,此刻虽未开口,但那审视的目光已然缓和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后起之秀的初步认可。
凌云这才恍然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些忘形,竟将两位老将军暂时搁置了,连忙侧身,恭敬地引介:
“单先生,这位是左车骑将军、槐里侯皇甫公,这位是右车骑将军、钱塘侯朱公。
二位老将军功勋盖世,德望崇高,乃是我大汉真正的擎天之柱。”
他又转向皇甫嵩与朱儁,语气诚恳,“二位老将军,单先生乃当世罕有的经世奇才,腹有良谋,胸藏锦绣。
今日能得先生来投,云内心之欣喜,实难自抑,方才若有失礼怠慢之处,万望二公海涵。”
徐庶连称“不敢”,心中对凌云的评价却又悄然攀升。
能对皇甫嵩、朱儁这般真正忠于汉室、品德无亏的老臣保持如此敬重,已显其秉性纯正。
又能对自己这个初来乍到、尚未展露寸功的“新人”如此推心置腹地盛赞,更显其胸襟开阔、气度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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