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了以防万一，月砚舟还是决定多补一刀。
“牛二，分开吧。”
双头沧龙点了点头，身上的光芒开始闪烁，黑红两色开始分离。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分为二，重新变回了牛大和牛二。两头龙落在地上，恢复了各自的形态。
牛二甩了甩脑袋，似乎还有点晕。
刚才合体的时候，他和牛大的意识是共通的，那种感觉虽然奇妙，但每次分开都有一点点不适。
“牛二，”月砚舟指了指铁渊的尸体，“给他一口火，烧干净。”
牛二点了点头，走到铁渊的尸体前，张开巨口。
一道炽烈的火焰龙息从他的喉咙深处喷涌而出，将铁渊的尸体笼罩其中。
火焰的温度极高，铁渊的肉身在火焰中迅速燃烧、焦化、灰飞烟灭。
短短几秒钟，钢铁城城主、X级巅峰强者、钢铁不坏神功的传人、一代传奇人物，就化作了一堆灰烬。
夜风吹过，灰烬随风飘散，消散在天地之间。
什么也没有留下。
月砚舟看着那堆灰烬被风吹散，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走吧。”他转过身，看向雷洪和石破天，“把兄弟们都带上，回家了。”
铁剑门的废墟上，月砚舟和雷洪沉默地开始了收尸的工作。
五百名精锐战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布在废墟的各个角落。
有的倒在墙根下，有的趴在碎石上，有的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有的蜷缩着身体，像是在最后的时刻试图保护自己。
雷洪每走到一具尸体前，都会蹲下来，仔细地辨认一下面孔，然后说一声“兄弟，对不住了”，再将尸体收入储物空间。
月砚舟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他的动作比雷洪更加轻柔，更加小心。
每收一具尸体，他都会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人的名字——虽然五百人中他未必全都认识，但至少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云深岛的战士，都是把性命交到他手上的人。
牛大和牛二缩小了体型，也加入到收尸的行列中。
他们用龙爪轻轻地将压在尸体上的碎石搬开，小心地不损坏尸体。
整个铁剑门废墟上，只有碎石被搬动的声音和偶尔的叹息声，没有人说话。
收了大约半个时辰，所有的尸体都收齐了。
五百人，一个不少。
雷洪的背包空间里多了五百具冰冷的尸体，他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虽然他活了过来，虽然实力突破到了SSS级巅峰，但这份沉重，恐怕会压在他心头一辈子。
石破天也站了起来，他的伤势在治愈泉水的帮助下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走到月砚舟身边，低声道：“岛主，铁剑老人还在那边。”
月砚舟顺着石破天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铁剑门的掌门——铁剑老人。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老人，此刻瘫坐在废墟的角落里，浑身是灰，双眼空洞，头发散乱，像是丢了魂一样。
他目睹了整个过程——目睹了铁渊的失败，目睹了钢铁不坏神功的破碎，目睹了铁渊被拍死、被烧成灰烬。
他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本以为铁渊是无敌的，是钢铁城的神话，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他本以为找铁渊撑腰是最明智的选择，可以保全铁剑门的基业。
但现在，铁渊死了，铁剑门变成了一片废墟，他的弟子也死的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了。
月砚舟走向铁剑老人。
铁剑老人抬起头，看着月砚舟。
他的眼中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你赢了。”铁剑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铁渊输了，我也输了。铁剑门……没了。”
月砚舟没有说话。
他不想说“投降不杀”之类的话，因为铁剑老人不值得他浪费口舌。
如果不是铁剑老人不知好歹，雷洪不会强攻，独孤云不会死，五百精锐不会死。这场悲剧的根源，就在这个老人身上。
铁剑老人似乎也明白这一点。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柄短剑。
那是铁剑门掌门的信物，一柄传承的短剑，剑身上刻着“铁剑”二字。
月砚舟看到了，但没有阻止。
雷洪在远处也看到了，他动了动脚步，但最终还是没有走过来。
牛大牛二静静地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铁剑老人将短剑横在脖子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铁剑门的大家……对不住了。”
短剑划过咽喉。
鲜血喷溅。
铁剑老人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他的眼睛半睁着，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的微笑，像是终于解脱了。
月砚舟看着铁剑老人的尸体，沉默了三秒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没有悲伤，甚至连厌恶都懒得表现。
“牛二。”月砚舟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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