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起,刃落。
灰黑色的真元之刃没有丝毫犹豫,划向自己的右腕。刃锋未至,那冰冷锐利的气息已经让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秦渊的眼神冷得像冰封万年的深潭,里面没有丝毫动摇,只有最纯粹的、近乎本能的决断——切断威胁,不惜代价。
然而,就在刃锋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他右手手腕处,那些刚刚侵入、正在疯狂向上蔓延的暗红色丝线,突然齐齐一颤!
不是受到攻击的抵抗,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被更高位存在瞬间压制般的僵直。
紧接着,一股更冰冷、更“粘稠”的感觉,从左手掌心勐地爆发!
不是寂灭真元的冰冷,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死寂、带着某种“规则”意味的寒意。这股寒意顺着左臂经脉瞬间涌向右手,速度比那些暗红丝线的侵蚀快了不止一筹,几乎是念头刚起,就已经抵达手腕!
然后,秦渊“看”到了。
不,不是用眼睛。是一种更深层的感知,仿佛灵魂的“视野”。
在他右手手腕内部,那无数细密、贪婪、疯狂扭动的暗红丝线,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蛇群,猛地蜷缩起来,蠕动的速度急剧下降,甚至开始出现涣散的迹象。而那股来自左手的、灰色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能量(他甚至不确定那能不能称之为“能量”),如同无形的洪流,瞬间将它们包裹、渗透、然后……“固化”。
就像滚烫的岩浆瞬间冷却成黑色的岩石。
那些前一秒还活蹦乱跳、试图吞噬一切的暗红丝线,在灰色能量流过的瞬间,凝固了。它们保持着最后扭动的姿态,颜色从暗红褪成了灰败,失去了所有活性和侵蚀性,变成了一种……介于能量和实体之间的、脆弱的“杂质”。
秦渊斩落的手刀停在了半空,距离皮肤仅有一线之隔。他缓缓垂下左手,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
皮肤表面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红痕都没有。但手腕内部,靠近经脉的位置,多了一小块硬硬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感觉的“异物”感。他能“内视”到,那一小团被灰色能量固化的暗红杂质,就卡在那里,死气沉沉,与周围鲜活;的肌体格格不入。
左手……主动“处理”了它?不,不是处理,是……“封印”?还是“同化”的前奏?
秦渊盯着自己的左手。掌心的皮肤下,那些暗金色的纹路缓缓流转,散发着微不可查的、金属般的冷光。刚才那股瞬间爆发、精准拦截并“固化”暗红能量的灰色力量,就是从这些纹路深处涌出来的。它似乎对“饥饿之种”相关的能量,有着某种奇特的、压倒性的克制力。
是因为左手融合的金属碎片来自葬兵冢,而“饥饿之种”也扎根于此,同源相克?还是因为碎片层次更高?或者……那碎片本身,就与“饥饿”有关?
疑问在心头盘旋,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秦渊猛地抬头,目光再次锁定那具“遗蜕”。
在暗红丝线被左手力量“固化”的同一时间,“遗蜕”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死物的震颤,而是一种更加激烈、更加“愤怒”的挣扎。它胸口那个贯穿伤的边缘,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如同喷泉般猛地涌出,不再是缓慢渗出,而是“嗤嗤”作响地向外喷射!脸部坑底那点暗红微光更是疯狂闪烁,亮度瞬间提升了数倍,将整个空洞都映照得一片诡异的猩红!
“唔!”不远处的柳依依被这股陡然爆发的阴邪气息惊醒,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地向后退去,体内灵力本能地运转抵抗。
就连一直闭目调息的夜枭也霍然睁开眼,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具“遗蜕”,身体微微绷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短刃的柄上。
秦渊的反应更快。
在“遗蜕”异动的瞬间,他就知道试探结束了,这东西留不得!不管它身上藏着什么秘密,现在都是必须立刻清除的威胁!
他右手五指勐地张开,顾不上手腕内部那块“异物”带来的细微滞涩感,体内仅存的两成寂灭真元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不再是试探用的“探针”,而是化作五道凝练到极致、边缘带着细密空间涟漪的灰黑色丝线!丝线破空,发出尖锐的厉啸,直刺“遗蜕”胸口那个正在疯狂喷涌暗红液体的窟窿,以及脸部那团猩红光芒!
这一次,他动用了《薪火寂灭篇》中记载的一门杀伐秘术——“寂灭刺”!专破邪祟异力,侵蚀生机根本!
五道寂灭刺毫无阻碍地刺入“遗蜕”体内!
预想中的剧烈对抗并没有立刻发生。寂灭刺蕴含的纯粹死寂与破灭之力,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冰雪,轻而易举地贯穿了“遗蜕”体表那层灰白色的、干涸的表皮,深入其内部。
但下一刻,异变再生!
“遗蜕”体内,那被寂灭刺侵入的地方,并未像寻常邪物那样被迅速侵蚀瓦解,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产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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