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儒年没有回答，只是上下打量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欣慰：“道器进阶了？剑冢里的机缘拿到了？”
“拿到了。”
“不错，不错。”剑儒年点点头，又看向他手中的天诛剑，“斩天尊者的传承也融进去了？”
莫凡一愣：“您怎么知道？”
剑儒年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转身朝山谷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进去说吧。老头子我赶了半个月的路，累坏了。”
山谷里，墨云三人正在紧张地警戒。看到剑儒年进来，他们连忙行礼。虽然不知道这个老人的身份，但能让血影退走的人，绝对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剑儒年摆了摆手，在一处青石上坐下，这才开口：“你们走后，老头子我总觉得不放心。虚空战场是什么地方，我比你们清楚。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来过这里。”
莫凡和楚落同时一愣。
“您也来过？”
剑儒年点点头，目光变得悠远：“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差点都忘了。那时候我才化神期，跟着几个师兄弟进来，想碰碰运气。结果呢，死的死，散的散，就我一个人活着出去了。”
他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酒壶：“这个酒壶，就是在这里得到的。”
莫凡沉默了。他从来不知道，师尊的酒壶是在虚空战场得到了的。剑儒年从不提起这些往事，每次有人问起，他都说是别人送的。
“后来我出去之后，发愤图强，终于突破了半步炼虚。”剑儒年继续说，“但我始终忘不了这里。忘不了那些死在这里的师兄弟，也忘不了……那个救了我的人。”
他顿了顿，看向莫凡：“你知道功德殿的石碑上，排名第一的是谁吗？”
“血屠。”莫凡答。
剑儒年摇了摇头：“那是现在。石碑上的名字是会变的。排名第一的人离开后，他的名字就会消失。当年我在这里的时候，排名第一的人，不叫血屠。”
“那叫什么？”
剑儒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叫剑无心。是我师兄，也是你师伯。”
莫凡愣住了。
剑儒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我这次来，一是看看你们怎么样，二是给你们带点东西。”
他从怀里取出两枚玉简，递给莫凡和楚落。
莫凡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脸色变了。
那是一幅地图。虚空战场的完整地图，上面标注了每一个妖兽聚集地、每一处隐藏的机缘、每一条安全路线，甚至还有三大势力的据点分布。
“这是……”莫凡抬头看剑儒年。
“你师伯留下的。”剑儒年说，“他在这里待了五百年，把整个虚空战场摸了个遍。这幅地图，是他毕生的心血。”
莫凡握着玉简，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楚落也看完了地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地图上标注了十几个冰属性妖兽的聚集地，其中有三处，甚至有炼虚巅峰的冰系妖兽。如果猎杀它们，她兑换功法的功德值，很快就能攒够。
“多谢前辈。”她郑重行礼。
剑儒年摆了摆手：“谢什么谢。你为了救这小子，连精血都舍得损耗，老头子我这点东西算什么。”
他又看向莫凡，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地图给你们了，但有几件事你要记住。”
“第一，不要轻易招惹三大势力的核心成员。血影这次退走，不是因为怕我，是因为他摸不清我的底细。等他回过味来，一定会再来。到时候，我不一定能在。”
“第二，虚空战场真正的危险，不是三大势力，也不是妖兽。”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是那些被封印在战场深处的‘东西’。上古大战中，有很多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被封印在这里。这些年封印越来越弱，有些东西已经跑出来了。”
“第三，”他看着莫凡的眼睛，“不要在这里待太久。功德值够了就走，不要贪心。这个地方，待得越久，越不想走。等你回过神来，可能已经过去了几百年。”
莫凡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师尊，您当年攒够了功德值，为什么没有留下来？”
剑儒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要把他带回去。可惜，最后只带回了他的剑。”
他从怀里取出一柄短剑，只有巴掌长，剑身已经锈蚀，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但他捧着那柄短剑的样子，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莫凡看着那柄短剑，忽然明白了什么。
“您说的那个人，是师伯？”
剑儒年没有回答，只是把短剑收好，站起身：“行了，老头子该走了。功德殿那边还有几个老朋友要见，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您要走？”莫凡站起身，“您的伤……”
“不碍事。”剑儒年摆了摆手，“都是老毛病了，死不了。”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莫凡：“臭小子，记住我说的话。功德值够了就走，别贪心。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要把命丢在这里。”
说完，他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光，消失在天际。
莫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楚落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师尊，”她轻声说，“是个很好的人。”
莫凡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有了剑儒年给的地图，莫凡的猎杀效率大大提高。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盲目地四处猎杀，而是按照地图上的标注，选择了一条最优路线。从山谷出发，向东三百里，有一处化神期妖兽的巢穴，一次能猎杀十几头。再往东五百里，是一头炼虚中期的妖兽领地，每隔十天会有一头新的妖兽迁徙过来。再往北八百里，是冰系妖兽的聚集地，那里的妖兽等级更高，但妖丹也更值钱。
楚落跟他一起行动。她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冰灵根蜕变后的战力也渐渐发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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