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解开了。”老者——幻月先祖的残魂——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再混乱，变得清晰而沉稳，“年轻人，谢谢你。”
莫凡没有放松警惕。
即使解开了封印，即使看起来恢复了神智，但谁能保证，这道残魂没有被“它”彻底污染？
似乎看出了莫凡的疑虑，幻月残魂苦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是的，我曾经屈服于‘它’，曾经为了飞升的诱惑背叛了魔族。但那是三千年前的事了。”
他看向远处挣扎起身的血矛老祖，眼中闪过复杂：“三千年的囚禁，三千年的反思……我早就明白，‘它’不会兑现承诺。飞升上界？呵，上界早就被‘它’侵蚀了，那里比下界更绝望。”
莫凡心中一动。
吞天魔帝的时光印记说过类似的话——上界已被侵蚀，吞天魔帝飞升后战败陨落。
“所以你现在……”莫凡问。
“我想赎罪。”幻月残魂说得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隐藏着深沉的痛苦，“用这最后一点力量，为我族，也为当年因我而死的六族亡魂，做点什么。”
他转向莫凡：“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血矛老祖已经站了起来。他胸口的铠甲破碎，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
伤口没有流血，因为流血的部分已经被寂灭剑意彻底抹除。
“很好……”他喘着粗气，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你们两个，都得死。”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丹药，毫不犹豫吞下。
下一刻，他周身气息暴涨！原本炼虚初期的威压节节攀升，转眼就突破到了炼虚中期，而且还在继续上升！
“血魔燃魂丹！”幻月残魂惊呼，“他疯了！
这种丹药能短暂提升一个大境界，但药效过后，神魂会燃烧殆尽！”
“那就不能让他拖到药效结束。”莫凡握紧天诛剑。
混沌漩涡开始加速旋转。事到如今，已经顾不得反噬了。必须动用鸿蒙吞天诀的真正力量——
吞噬。
吞噬一切，炼化一切，化为己用。
幻月残魂似乎察觉到了莫凡的打算。他沉默一瞬，忽然道：“年轻人，你体内有混沌之痕，对吗？”
莫凡看向他。
“我也曾经研究过混沌之痕。”幻月残魂说，“三百年时间，我发现了它的一个秘密——它不仅是连接多元宇宙的基质网络，更是……一把钥匙。”
“钥匙？”
“打开叹息之墙的钥匙之一。”幻月残魂语速加快，“七族保管的碎片，其实都是混沌之痕的延伸。
而修炼鸿蒙吞天诀，将混沌之痕炼化入体，本身就是获取钥匙的过程。”
莫凡心中剧震。
吞天魔帝的印记说过类似的话——鸿蒙吞天诀是飞升钥匙。但幻月残魂说得更具体……
“没时间细说了。”幻月残魂看向气息已经稳定在炼虚后期的血矛老祖，“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将你的混沌之痕力量，注入镜子里。”
莫凡眼神一凝。
“相信我。”幻月残魂与他对视，“这是唯一能打败他的方法。
用混沌之痕激活镜子最深层的本源那是我当年留下的最后底牌，只有混沌之痕的力量能启动。”
远处，血矛老祖已经完成了提升。他整个人的体型膨胀了一圈，皮肤表面浮现血色纹路，眼中理智正在被疯狂取代。
血魔燃魂丹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但在这之前，他拥有炼虚后期的恐怖力量。
“死！”
他咆哮着冲来，血矛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
没有时间犹豫了。
莫凡伸手按在幻月镜面上，体内混沌漩涡逆转，一丝精纯的黑暗力量顺着掌心注入镜子。
镜面泛起涟漪。
幻月残魂闭上眼，双手结印。随着混沌之痕力量的注入，镜子深处，某种沉睡的东西苏醒了。
那是一道银色的光。
纯净、古老、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初。
光芒从镜面射出，照在血矛老祖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血矛老祖前冲的动作凝固了，他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了，就连周身翻涌的血色气浪也凝固了。
不是时间停止。
是那道光，在“净化”。
血矛老祖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边缘开始，化作点点银光。
他张大嘴想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最后残留的，是不敢置信的恐惧。
炼虚后期的力量，在这道银光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三息后，血矛老祖彻底消失。
连一点尘埃都没有留下。
银光缓缓收敛，缩回镜中。幻月残魂的身影变得透明了许多，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
冰原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声，以及远处霜巨人王庭中隐约传来的骚动——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已经引起了注意。
莫凡收回手，看着幻月残魂：“那是什么？”
“净世之光。”幻月残魂的声音虚弱，“我族始祖留下的最后力量，专门克制‘它’的污染。
但需要混沌之痕激活，而且……只能用一次。”
他顿了顿，看向莫凡：“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关于真相，关于当年我为什么选择那条路，还有……”
他的目光投向霜巨人王庭深处。
“关于万年冰髓，以及如何从霜巨人王手中拿到它。”
晨光完全升起，将永恒冰冠染成一片金色。
但莫凡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极北魔皇已经知道他的存在，血矛老祖的死讯很快就会传回去。而霜巨人王庭深处，不仅有万年冰髓，还有幻月镜的本体——
那面真正的镜子，还封印在王庭祭坛上。
刚才出现的，只是镜中一缕残魂的投影。
“时间不多了。”幻月残魂说，“在魔皇亲自降临之前，我们必须拿到镜子和冰髓，然后离开永恒冰冠。”
莫凡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冰窟方向。洛清伊还等在那里，她需要知道真相，需要知道她的先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走吧。”莫凡说，“去王庭。”
幻月残魂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莫凡手中的冰皇令。令牌表面，多了一道细微的银色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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