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纯粹，是“精炼”。
就像是从混沌之痕中提取出的精华。
“洛姑娘，”莫凡抬起头，“你知道幻月镜的具体作用吗？”
洛清伊点头：“族中典籍记载，幻月镜是我族第一至宝，有三重功效：第一，净化血脉，提纯天赋；第二，映照本心，破除虚妄；第三，沟通先祖，获得传承。”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先祖说，镜子第三重功效需要王脉血脉才能激活。
而且……每使用一次，都会消耗大量精血。”
“沟通先祖……”莫凡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如果幻月先祖真的投靠了‘它’，那么这面镜子，很可能已经被改造了。
所谓的‘沟通先祖’，可能是在将使用者的神魂……献祭给‘它’。”
洛清伊脸色一白。
“而且，”莫凡继续道，“你父亲临走前让我问幻月先祖，当年为什么选择那条路。
这说明，洛族长可能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父亲他……”洛清伊喃喃道。
“但他没有证据，或者……不敢确定。”
莫凡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冰尘，“所以，我们这次去取幻月镜，不能按常理出牌。”
他看向洛清伊：“你说你能感应到镜子的位置，对吗？”
“嗯。只要在百里范围内，我都能感应到。”
洛清伊额头上的冰花纹路微微发亮，“而且越近，感应越清晰。”
“好。”莫凡点头，“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不是去取镜子，而是……引镜子出来。”
“引出来？”洛清伊一愣。
“对。”莫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如果镜子真的被‘它’控制了，那么它一定会对王脉血脉感兴趣。
我们以你为饵，在霜巨人王庭外布下陷阱。等镜子主动现身，我们再出手。”
这个计划很冒险。
以洛清伊元婴中期的修为做诱饵，一旦出现意外，她可能瞬间就会被控制或杀死。
而如果镜子不出现，或者出现的是其他东西，他们也会白费功夫。
但洛清伊没有犹豫。
“我同意。”她咬牙道，“与其让镜子继续留在王庭，成为‘它’控制我族的工具，不如冒险一试。”
莫凡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幻魔族少女，比他想象的更加坚强。
“放心，”他说，“我不会让你真的涉险。在行动前，我会在你身上布下三道防护——神识防护、真元防护、还有空间转移符。
一旦出现意外，你随时可以传送离开。”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明给的影踪石，还有洛天穹给的幻影符，一起递给洛清伊：“这些你也带上。
必要时全部用掉，不要心疼。”
洛清伊接过符石，重重点头。
“那我们现在……”她看向冰林深处。
“继续前进。”莫凡道，“但要换条路。”
“换条路？”
莫凡没有解释，而是闭上眼睛，将神识缓缓铺开。这一次，他不是在感应危险，而是在感应……冰林中的“道韵流向”。
那些强者残留的道韵，并非均匀分布在林中，而是有强有弱，有疏有密。就像水流一样，有主流，有支流，有漩涡。
而他要找的，就是道韵最稀薄的那条“支流”。
“这边。”他睁开眼睛，指向左前方一条不起眼的小径。
那是一条几乎被冰晶完全覆盖的小路，宽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冰晶也格外低矮，不像其他地方那样高大茂盛。
但正是这条不起眼的小路，道韵稀薄得近乎于无。
两人踏入小径。
果然，周围的幻象立刻减弱了大半。虽然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光影，但已经无法形成完整的画面，更不用说干扰心神了。
“莫公子，你怎么知道这条路的？”洛清伊惊讶地问。
“道韵如水，强者如石。”莫凡边走边解释，“越强的道韵，对周围的影响就越大，形成的‘道韵场’就越强。
但反过来，道韵场越强的地方，空白区域也就越明显。”
他指了指脚下：“就像水流绕开巨石，会在石头后面形成一片平静的水域。这里，就是道韵场的‘盲区’。”
洛清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对道韵的理解还停留在浅层，无法像莫凡这样直接感知到“场”的存在。
但莫凡也没有多解释。有些东西，境界到了自然就懂了。
两人沿着小径快速前进。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光亮——那是冰林的出口。
走出冰林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更加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冰原。但与之前见过的冰原不同，这里的冰不是白色，而是……蓝色。
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冰蓝色。
冰原上空，悬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冰岛。那些冰岛大的有数百丈方圆，小的只有几丈，全都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冰岛之间，有冰晶构成的桥梁相连，组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空中网络。
而在冰原尽头，一座巍峨的冰晶宫殿，耸立在最高的冰岛上。
宫殿通体由万年玄冰构筑，高逾千丈，在月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华。
宫殿四周，隐约可见巨大的身影在游荡——那些身影身高十丈以上，通体冰蓝，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霜巨人王庭！
“我们到了。”洛清伊的声音带着敬畏，“永恒冰冠，霜巨人的国度。”
莫凡的目光却落在宫殿最深处。
在那里，他能感应到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股磅礴、纯净、充满生机的冰系法则之力，那应该是万年冰髓。
另一股则诡异得多——冰冷、虚幻、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但其中又夹杂着一丝熟悉的黑暗气息。
幻月镜！
而且，镜子中的黑暗气息，与刚才虚影消散后留下的冰尘中的气息，一模一样。
果然有问题。
“洛姑娘，”莫凡低声道，“能感应到镜子的具体位置吗？”
洛清伊闭上眼睛，额头上的冰花纹路亮起。
片刻后，她指向宫殿左侧一座偏殿：“在那里。但……镜子周围有很强的封印，而且……”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安：“而且我感觉到，镜子在……呼唤我。”
呼唤？
莫凡心中一动：“什么样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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