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的电脑屏幕上，数据流正飞速滚动。犯罪痕迹智能扫描仪将张军捐赠仪式的监控画面逐帧拆解，像素点在算法中重组——步教授与张军在走廊拐角的接触被放大至清晰：步教授的左手虽藏在身后，袖口却因用力而绷紧，张军的领口有一道细微的褶皱，与步教授手指的发力方向完全吻合。罪恶功能系统弹出红色预警：“目标人物步教授存在刻意隐瞒行为，与张军接触时长1分23秒，对话内容虽未收录，但肢体语言显示存在冲突。”
“林涛，把这段视频发我一份。”秦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背景里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正站在龙番大学法学楼前，手里捏着份泛黄的登山地图，是步心瑶生前常用的那一张。
林涛在警局操作台前敲了敲键盘：“已同步到你终端。对了，唐思思那边还是没松口，但技术队恢复了她的通话记录，近一个月她给韩天峰打了十七通电话，最后三通都是无人接听。”
秦明“嗯”了一声，收起手机抬头望向法学楼。步教授的办公室在三楼，窗帘拉开着，能看到窗边摆着盆绿萝，叶子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那是步心瑶以前养的，她说“绿萝好活，像爸爸一样能扛事”。
敲响办公室门时，步教授正在批改试卷，红笔在纸上划出整齐的勾叉。“坐。”他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粉笔灰的干燥感，“听说你找我？”
秦明将地图放在桌上：“想请您去爬山，就去心谣以前常去的那座野山。”
步教授的笔尖顿了顿，红墨水在纸上洇开个小点儿。他沉默片刻，把笔帽扣好：“好。”
野山的石阶比记忆里更陡，秦明扶着步教授往上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中药味。“九八年洪水，”步教授突然开口，脚下的竹杖在石板上敲出笃笃声，“我爱人把救生圈推给了邻居家孩子，自己被卷进了漩涡。那天心谣在学校值日，回家看到空荡荡的屋子，没哭，就是蹲在灶台前发呆，晚上我回来时，她已经煮好了一锅粥，粥糊得像炭。”
他指着半山腰的一块平台：“心谣总爱在这儿歇脚，说‘站得太高反而看不清脚下的路’。”秦明记得，七年前他和步心瑶就在这儿吵过架——他非要登顶看日出，她却拉着他坐下看云，说“你看那朵云像不像法医中心的骷髅模型”。
“我和心谣……”秦明的喉结动了动，“我们在一起过。”
步教授转过头，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皱纹里盛着细碎的光斑。“我知道。”他笑了笑，眼角的纹路挤成朵花，“她日记里画过你的侧脸，旁边写着‘秦明是个木头，连我递的薄荷糖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秦明的眼眶热了热。他掏出手机，点开林涛发的视频：“那您为什么要对林涛撒谎？张军捐赠仪式那天，您明明在走廊见过他。”
步教授的脚步停了。他看着视频里自己拽着张军领口的画面，竹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说心谣是‘咎由自取’。”老人的声音发颤，“他说我女儿死得活该。”
山风突然变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像步心瑶以前总爱听的白噪音。
与此同时，龙番汽修厂的后院，赵军正捏着步教授给的银行卡发呆。王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步教授特意嘱咐，让你从基础学起，每月工资多给五百，说是‘小雨的奶粉钱’。”赵军的指腹摩挲着卡面，突然转身往警局跑——他想起胡律师死前三天，曾在汽修厂门口跟韩天峰见过面，两人说了不到五分钟，韩天峰的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
警局技术科里，李阳的电脑屏幕上，超高模拟画像技术正根据李伟宏的骨骼数据还原其相貌。追踪之瞳系统则锁定了韩天峰的手机信号：“目标正前往城郊废弃码头，与李伟宏的信号重合，移动速度加快，疑似准备转移。”
“周队，请求支援码头！”林涛抓起对讲机，“韩天峰可能要对李伟宏灭口！”
江边的风带着鱼腥味，步教授和韩天峰站在防波堤上。远处的货轮鸣着笛，灯光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带。“天峰，”步教授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自首吧，我陪你去。”
韩天峰笑了，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自首？张军改了心谣的尸检报告，胡律师销毁了关键证据，他们不该死吗？”他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里面装着枚带血的纽扣，“这是张军衬衫上的，我从他尸体上揪下来的。您以为我会留下证据？”
“那李伟宏呢？”步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只是个跑腿的，你也要杀了他？”
“斩草要除根。”韩天峰的语气轻得像叹息，“您教我的，法律解决不了的事，就用自己的方式讨回来。”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红蓝灯光在江面上跳跃。韩天峰猛地抓住步教授的胳膊：“走！我安排了船，我们去国外，没人能找到我们！”
步教授甩开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个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里面是刚才韩天峰承认杀张军的声音。“天峰，你错了。”老人的声音很平静，“心谣要是活着，绝不会让你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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