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两个陌生人。
上车后,沈翊没急着发动。他握着方向盘,手指收紧又松开。
“孩子是我的。”他终于开口,“做了亲子鉴定,加急出的结果。”
虽然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还是像被重锤击中胸口。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呢?”
“苏晴想要钱,也想给孩子一个名分。”沈翊的声音很干涩,“她说她不求和我复合,但希望孩子能认祖归宗。”
“你怎么说?”
“我拒绝了。”沈翊转过头看我,“安安,我的妻子是你,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那孩子呢?”我问,“孩子怎么办?”
沈翊沉默了。
“沈翊,那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你儿子。”我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能假装他不存在。”
“我知道。”他闭上眼睛,“所以我跟苏晴谈了个条件。我负责孩子所有的抚养费、教育费、医疗费,给她一笔钱,但她必须带孩子离开这个城市,不能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看着他:“你觉得这样公平吗?对孩子公平吗?”
“那你要我怎么做?”沈翊突然激动起来,“把孩子接回来?让苏晴住进我们家?安安,那样对你公平吗?”
车里陷入死寂。
我们都喘着气,像两个困兽。
良久,我说:“我想见见那个孩子。”
沈翊猛地看向我:“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我推开车门,“地址给我,我自己去。”
“我陪你。”
“不。”我回头看他,“这是我自己的事。给我一点空间,沈翊。”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但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晚上回家。我们好好谈。”
“嗯。”
苏晴住在城东一个普通小区。我按照地址找到那栋楼,在楼下站了很久。
上去说什么?
问她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还是看看那个孩子,确认他真的存在?
最终,我还是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长发,素颜,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她很美,是那种温婉的美,和林薇的张扬完全不同。
“你是……林安?”她认出我。
“是。”我点头,“能进去说话吗?”
苏晴侧身让我进屋。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堆着儿童玩具,墙上贴着卡通贴纸。
“宝宝在午睡。”苏晴轻声说,“要叫他起来吗?”
“不用。”我在沙发上坐下,“苏小姐,我今天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想了解情况。”
苏晴在我对面坐下,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她低着头,“但当时……当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沈翊出事,我发现自己怀孕,家里逼我打掉,我舍不得,就出国了。”
“为什么现在回来?”
“孩子在国外确诊了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手术,很贵。”苏晴的声音哽咽了,“我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实在没办法,才……”
“为什么不直接找沈翊要钱?”
“我怕。”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怕他恨我,不认这个孩子。也怕……怕打扰他的生活。”
我看着她。这个女人不像在说谎。她的憔悴是真的,眼里的恐惧也是真的。
“能看看孩子的照片吗?”
苏晴拿出手机,翻出相册。照片里的小男孩两岁左右,眉眼确实很像沈翊,尤其是那双眼睛。
“他叫什么名字?”
“沈念。”苏晴轻声说,“思念的念。”
我的心狠狠一揪。
沈念。
思念谁?
“手术需要多少钱?”
“至少一百万。”苏晴苦笑,“后续治疗更是个无底洞。我知道沈翊不缺钱,但我没资格要求更多。只要能救孩子,我什么都愿意。”
卧室里传来孩子的哭声。苏晴连忙起身:“他醒了,我去看看。”
不一会儿,她抱着一个小男孩出来。孩子刚睡醒,揉着眼睛,小脸圆嘟嘟的。看到我,他怯生生地把脸埋进妈妈怀里。
“念念,叫阿姨。”
孩子不说话,只是偷偷看我。
我的心柔软了一块。这么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却要承受大人的错误。
“他什么时候手术?”
“下个月,如果……如果能凑到钱的话。”
我站起来:“钱的事,沈翊会解决。你照顾好孩子。”
苏晴愣住了:“你……你不恨我吗?”
“恨你有用吗?”我摇摇头,“孩子是无辜的。先治病要紧。”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苏小姐,有件事我想问你。”
“你说。”
“你真的只想要钱,不想和沈翊复合?”
苏晴沉默了很久,然后很轻地说:“我曾经爱过他,很爱。但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只希望念念能健康长大。至于沈翊……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我不会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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