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是在第二天夜里出事的。
御医院静室,子时刚过,值夜的太医正在廊下打盹,被一声闷响惊醒。
声音从袁天罡住的那间房里传出来。太医提着灯笼推门进去,差点没站稳。
屋里的家具全挪了位。桌子倒了,椅子翻了,蒲团甩到了墙角。袁天罡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额头青筋暴起,汗把衣服浸透了。
“袁先生!”
“别碰我。”袁天罡咬着牙,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出去,把门关上。”
太医犹豫了一息。
“关门!”
太医退出去,门合上的瞬间,屋里又传来一声闷哼。
袁天罡趴在地板上,十根手指死死扣进木头缝里。指甲断了两根,血渗出来,他顾不上。
他的脑袋里翻了天。
从昨天下午开始,浑身上下就不对劲。先是耳朵,走路的时候能听见脚底下传来一种极低沉的嗡嗡声,像有人在地底下敲鼓。他以为是疲劳过度的幻听,没当回事。
然后是手。摸任何东西都觉得在抖,端碗的时候能感觉到碗底下那块桌板的纹理,一根一根的,清清楚楚。他开始觉得不对了。
到了晚上,事情彻底失控。
他躺在床上闭眼的那一刻,整个京城地底下的东西全涌进了他脑子里。
水脉、土层、岩石的走向、地下暗河的流速、城东一口枯井里残留的气息、城西护城河底下淤积的泥沙。乱七八糟,潮水一样灌进来,堵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从床上滚下来,磕翻了桌椅,才勉强靠着疼痛把那股冲击压住了一点。
但只是一点。
地底的信息还在往他脑子里涌,不停,没完没了。他的罗盘不在手边,太清一脉的冥想法也拢不住这股力量。
因为这不是天上来的。
袁天罡趴在地上,满手是血,脑子里被搅成了一锅粥。但混乱之中,他抓住了一条清晰的认知。
这是地脉。
他正在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方式,直接“看”到地底下的一切。不是推算,不是占卜,是亲眼看见。
就像他以前抬头看星星一样,现在他低头就能看见地底的每一条纹路。
“这是……”
他想起了白天收到的那张条子。朱平安让他安心休养,三日后面圣,另有要事。
原来“要事”不是三天后才有。是已经给了。
袁天罡咬紧了牙,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开始一条一条地梳理涌进来的信息。不能硬挡,得疏导。就像治水一样,堵不如疏。
把水脉的剥离出来,放一边。
把土层的剥离出来,放一边。
岩石、暗河、气息,一层层剥,一层层理。
这个过程极慢,也极痛。每剥一层,脑子里就像被针扎了一下。但每扎一下,视野就清晰一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的天边泛了白。
袁天罡从地上爬起来,靠着墙坐了半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的血干了,指甲断的地方结了痂。但手不抖了。
脑子里还是吵,但不乱了。就像刚搬进一间新屋子,东西还没归置好,乱糟糟的,但至少知道什么该放哪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冬天的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然后他往脚底下看了一眼。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那股新的能力看。
御医院地基底下,三丈深处,有一条细细的水脉,从西往东流,流速很慢。水脉的南边,埋着一块三尺见方的条石,是建院子的时候打地基用的。条石的底面有一道裂纹,裂纹里渗出来的水汽,年头久了,把条石下面的土泡软了半寸。
这些细节,以前的袁天罡用罗盘推演半天也未必能算到这么精准。
现在他站在窗边吹着风,低头一扫就看见了。
“好家伙。”
他靠着窗框缓了一阵,嘴角歪了一下。
这份大礼,收得够呛。但收得值。
他转过身,把屋里翻倒的桌椅归置好,拿起蒲团坐回原位,闭上眼,继续适应。
地底的信息还在流,但他已经能控制进出的闸口了。想看哪就开哪的阀门,不看的时候就关上。
两千年前那套失传的术法体系,他终于站到了门口。
三天。
三天之内吃透它。然后去诏狱,跟桓玄面对面坐下来,聊聊那个“容器”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御医院外头,值夜太医蹲在廊下搓手,冻得鼻尖发红。一个小太监跑过来传话,说陛下问袁先生昨晚状况如何。
太医想了想,答了四个字。
“折腾一宿。”
小太监跑回去复命。朱平安在御书房里听了,没多问,提笔批了一份奏折。
折腾就对了。不折腾,说明东西没进去。
第二天,诏狱。
陆柄没审桓玄,但他没闲着。
他在诏狱三层的走廊里来回踱步,手里捏着一份刚从虎首崖传回来的快报。李元芳的人抓了崖口的几个外围哨兵,审出了一点零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全本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全本小说网!
喜欢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