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御书房的灯还亮着。
朱平安坐在案后,手里没拿折子,也没看舆图,只是静静地坐着。
贾诩在煮茶。
新换的泥炉,炭火烧得正旺,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
诸葛亮坐在另一侧,手里握着扇子,没摇,闭着眼,像是在假寐。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殿外的寒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两下。
一个时辰前,聂政出京了。
现在,他应该已经到了虎首崖的外围。
“陛下不担心?”贾诩提着壶,往两个杯子里倒水,水汽氤氲。
“担心什么?”
“聂政的身手,臣不担心。”贾诩把一杯茶推到诸葛亮面前,“臣是担心,那条鱼,他不咬钩。”
诸葛亮睁开眼,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鱼饿了,总会咬的。何况这个鱼饵,闻着香。”
墨翟做的子母气敏球,是机关术的顶尖玩意儿。那个“先生”但凡对机关术有点研究,就不可能不好奇。
朱平安没接话。他抬眼看了看殿外漆黑的夜空。
钩子已经下去了,鱼会不会咬,什么时候咬,是鱼的事。
他要做的,是等。
……
虎首崖,后山。
夜色浓得像墨。
聂政的身影在一片乱石后显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抬头看了一眼崖顶的哨塔,塔上有两个守卫,披着皮袄,冻得直跺脚。
他没理会。
身形一动,整个人贴着山壁的阴影滑了出去。他的步法很怪,脚尖落地,悄无声息,身体的起伏和岩石的轮廓融为一体。
崖口的守卫有一百二十人,三班轮换,明哨暗哨犬牙交错。
但在聂政眼里,这些防卫都是筛子,到处是洞。
他绕过了三处暗哨,像一阵风掠过草丛,连草叶都没动一下。
三座铸炉建在山崖内凹的空地上,炉火没点,黑黢黢的,像三只蹲伏的巨兽。
周围有工匠的营房,里头有鼾声传出。
李元芳的信里说,铸炉没人看守。
确实没人。
聂政闪身到第一座铸炉的底座下,这里有一个添炭的口子,用铁板盖着。
他伸手在铁板边缘摸索片刻,指尖发力,铁板被无声地抬起一寸。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核桃大小的铁球,是三个“子球”之一,顺着缝隙塞了进去。
铁球落入炉膛,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盖好铁板,他移向第二座。
同样的手法,第二个子球落位。
第三座。
就在他准备把最后一个子球放进去的时候,异变突生。
不远处的一间营房里,忽然传出一声梦呓,接着是翻身的声音。
崖顶的哨兵似乎听到了什么,探头往下看了一眼,骂了一句什么,又缩了回去。
聂政的身形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等了足足一炷香。
直到那间营房里的鼾声再次响起,崖顶也再无动静,他才缓缓地动了。
最后一个子球落位。
三件事做完,他没有立刻走。
他在原地又等了半柱香,确认没有任何人被惊动,才转身,循着来路,悄无-声地退了出去。
从潜入到撤离,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虎首崖依旧安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丑时末,御书房。
贾诩的第二壶茶刚煮开。
陆柄进来了,步子很快,但没发出声音。
他递上一卷细细的纸条。
朱平安展开,是李元芳的加急传书。
“聂政已退。”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朱平安把纸条递给贾诩。贾诩看完,又递给诸葛亮。
诸葛亮看完,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
“钩子放好了。”贾诩说,“现在就看鱼什么时候来吃了。”
诸葛亮摇了摇扇子。“快了。对方把虎首崖这么个大摊子摆出来,不可能一直晾着。那位‘先生’,一定回来看。”
朱平安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传袁天罡。”
……
御医院,静室。
袁天罡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只黑漆木盒。
他没睡,也没打坐,就是那么静静地坐着,眼睛半睁半闭。
一个小太监在门外通传了陛下的口谕。
袁天罡睁开眼,站起身,捧起木盒就往外走。
他到御书房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他把木盒放在龙案正中,没打开。
“陛下,时辰快到了。”
他说的是子母球的气机循环周期。墨翟在球里设了机关,每隔三个时辰,子球会主动和母球进行一次气机校准。如果子球的位置没有变动,母球不会有反应。
一旦子球的位置发生变化,下一次校准时,母球就会有异动。
朱平安点了点头,没说话。
四个人,四双眼睛,都盯着那只黑漆木盒。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走。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晨风吹过檐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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